我不是天才------------------------------------------，馬上高考了，肯定成年。，但是再提一次。，女主是錢允兒。---，**排第二根一直在閃，沒人報修。墨源把卷子翻到反面，大題空白了三道，選擇題蒙完了，填空留了兩格打算抄同桌的。周木宏在算，還沒算出來?！耙瓜ナ程谜稽c?！蹦丛谛睦镎f?！凹屣湸翱诰劈c四十收攤，你還有十五分鐘?！蹦珣阉嫉穆曇舨患辈宦?，像是早就替他看好了時間?！白邧|樓梯，西邊那個臺階踩上去響。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因為你在想這些，我只是替你說出來?！?，低頭看著卷子。他確實在想煎餃——皮煎焦一點的那種，蘸醋——但在懷思面前想什么都藏不住這件事，從五歲到現在沒變過?！澳悄闳ゲ蝗??！彼f?！澳銌柲阕约?。我在問你?！?。舊圖書館的雨下得很均勻，像窗外那些從來沒有真正停過的空調水滴，一滴一滴打在樓下遮雨棚上?！澳悴皇窃趩栁?，你是在找一個跟你一起餓的人。”
墨源沒接話。
“去。”墨懷思說，“反正你卷子上那兩道填空周木宏馬上就算出來了，你抄完再走?！?br>“……我沒打算抄。”
“嗯?！?br>那個“嗯”里面帶著笑，不是真的笑出聲，是語氣彎了一點點。墨源懶得反駁。她什么都知道，反駁也沒有用。
他把卷子往前推了半寸，筆尖點在草稿紙上，算第三道大題的第二問。算了三步發現第一步就代錯了一個值，劃掉重來。墨懷思沒提醒他——不是沒看見，是故意不說的。最近一個月她越來越傾向于讓他自己發現錯誤，只在真正卡死的時候才開口。
“懷思?！?br>“嗯?！?br>“醋還有沒有，上次買的那包?！?br>“在你書包左邊第二個夾層。壓在那本三島下面。”
墨源伸手摸了一下書包，果然在那兒。他嘴角動了動，沒說話。
“你記這種東西倒是清楚?！彼f。
“你記的。我只是幫你存著。”
離晚自習結束還有十分鐘。周木宏把草稿紙推過來的時候墨源剛把煎餃的事從腦子里清出去。
“源哥，這道。”周木宏的草稿紙上畫了一個歪歪扭扭的四面體，輔助線拉得像蜘蛛網?！八懔税胄r，答案是錯的?！?br>墨源掃了一眼，立體幾何，建系法能省一半力氣。
“你這輔助線拉太多了。”他抽了一根筆，在周木宏的草稿紙上畫了兩道，“坐標系建在這兒，z軸從這兒穿，這個面你之前已經證過是正三角形了——*點坐標直接出來。”
周木宏盯著那兩道線看了五秒，表情從困惑變成空白再變成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煩躁。
“……就這？”
“就這。”
“那我那半小時算什么。”
“算你看了半小時蜘蛛網?！?br>周木宏把筆拍在桌上，聲音有點大，前排趴著睡覺的女生動了一下，沒醒。“你每次都是這樣——看一眼就知道怎么做，然后講出來就兩步，你倒是多講幾步讓我覺得自己沒那么蠢啊。”
墨源把筆放下，靠回椅背?！暗谝徊侥阕约阂呀涀隽?，第二步坐標系我也給你畫了。第三步是***向量叉積一下，你剛才要是沒問我，再算五分鐘你也能出來?！?br>“你現在是在安慰我。”
“不是，是在說你浪費了我講題的力氣。”
周木宏笑了，不是客氣的笑，是那種被戳破之后的認命，“行，謝了源哥。”
下課鈴響了，墨源的筆已經收進筆袋，拉鏈拉了一半。
周木宏看了一眼他的動作，又看了一眼自己桌上攤得到處都是的試卷和草稿紙?！澳慵笔裁??！?br>“餓了?！?br>“你晚自習不是一直在吃餅干——對了，上周那包餅干什么牌子的，味道有點怪但是還挺好吃?！?br>墨源站起來，把書包甩到肩上，臉上的表情紋絲不動，“忘了。隨便拿的。”
他繞過課桌往門口走，走到講臺邊的時候墨懷思的聲音悠悠地飄過來。
“周木宏到現在都不知道芥末是你加的。”
“七天過了，一筆勾銷?！?br>“那你告訴他餅干牌子的時候還是沒說實話。”
“那是另外一回事。”
“你這個人?！蹦珣阉颊f，語氣像在翻一本書的最后一頁，“明明記仇，非要給自己定個七天期限，定完了就當過去了，這不叫不計較，這叫——”
“叫有原則的計較。”
墨懷思沒說話。雨聲大了點，蓋住了她可能有的回答。
東樓梯的聲控燈壞了兩個星期沒人換，墨源摸黑往下走，腳步不快不慢，臺階的紋理熟到可以閉著眼睛走到底。
西樓梯第三節確實松了，踩上去會響——這是懷思說的，但他其實也知道，不知道什么時候留意的，可能每次走過都在數哪些臺階有問題，這種東西他沒跟懷思說過，但懷思大概也知道。
一樓的走廊空蕩蕩的，他的鞋底在瓷磚上擦出干燥的回音。
食堂在操場另一頭，從教學樓走過去要穿小半個籃球場，晚自習下課之后會有三三兩兩的人往那個方向走，但現在時間剛好卡在打鈴前，路上沒人。
籃球場的地面白天被太陽曬過，晚上還殘余著一層薄薄的熱度，從鞋底滲上來?？諝饫镉兴苣z跑道的氣味和遠處食堂飄過來的油煙氣。
墨源深吸了一口，腳步不自覺地快了一點，墨懷思沒有說“你走太快了”，只是翻書的節奏緊了一拍。
食堂一樓亮著暖**的燈，煎餃窗口前排了五六個人。
墨源排到的時候剛好剩下最后一鍋，師傅多給他鏟了兩個，他用校園卡刷了八塊錢。端著碟子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把另一雙筷子擺在桌子對面。
他夾了一個煎餃蘸醋，咬了一口。皮有點硬，餡還可以。
“太焦了?！彼睦镎f。
“你每次都嫌焦，每次都來。”
“因為只有這個窗口開到最晚?！?br>“不是因為這個?！?br>墨源嚼完了嘴里的餃子才回答，“那是因為什么?！?br>“因為煎餃是**以前做過的菜?！?br>墨源夾第二個餃子的筷子停在半空，停了兩秒。他把餃子夾回來，塞進嘴里，嚼了很久。
“……你能不能偶爾不要什么都說出來?！?br>“你記的，我只是替你存著?！?br>窗口的燈滅了，師傅在收攤，鐵板上的油還在滋滋地響。食堂里只剩零星三四個人，筷子碰碟子的聲音比人聲大。
墨源咬著第三只餃子，看著窗外。凌霄塔的輪廓燈在遠處一跳一跳地閃，藍谷方向的天空泛著一層淺紫色——量子計算中心的輻射冷卻罩反射在天上的光，本地人早就習慣了，外地人第一次看見以為是極光。藍星的極光確實很多，但這片紫色不是。這片紫色是人造的，每一條光都是。
他吃完了最后一只餃子，站起來把碟子端到回收處，回到桌邊的時候把那副沒動過的筷子收進抽屜式的餐具格。
“走了。”他說。
墨懷思嗯了一聲。舊圖書館的雨聲還在。窗外那片紫色的光暗了一瞬又亮起來，像有人在調試什么。
離高考還有三十天。
墨源拉起書包的拉鏈，走向食堂門口。身后留下一張空桌子和兩把椅子——一把他坐過，一把沒人坐過，他每次都搬兩把。搬了三年。
走出食堂門的時候墨懷思開口了。
“你那個同桌?！?br>“周木宏。”
“他其實知道你幫他講題只講一半。他只是不問。”
“你怎么知道。”
“因為你也不知道，但我替你看了?！?br>墨源站在食堂門口的臺階上停了一下。
“那他為什么——”
“因為他知道你講不出口，就像你知道他不會追問。”墨懷思翻了一頁書?！澳銈儍蓚€差不多。他吃芥末沒有生氣，你記了七天的時候他也記了七天——他不是沒發現芥末，他是等你什么時候不記了?！?br>墨源沒說話。遠處宿舍樓的燈一格一格地亮著。
“所以你這個人。”墨懷思說，“從來不缺朋友，你只是在等人看穿你?！?br>“……走了。”墨源說，聲音有點悶。
他走進籃球場的半明半暗中，步子不快不慢。兩個臺階之外——兩個路燈的距離之內——沒有人看見他把手背抬了一下，很快地擦過眼睛，沒有人看見。
只有墨懷思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