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服統一通告：本月30%基礎功德抽成已自動劃扣，所有用戶賬戶余額同步更新，本次抽成所得全部用于天樞靈能集團新一代靈網算力擴容工程，感謝諸位靈修的支持。"
耳邊飄來的公共音頻廣播在巷口的鐵皮喇叭里循環繞了兩圈，林夜捏著調試針的指尖頓了頓，盯著眼前浮出來的半透明靈根面板整個人都僵在了雨里。面板跳出來的紅色數字明明白白擺著：他熬了整整三個通宵，接了47單底層靈根固件維修的零散活計攢出來的120點基礎功德，被系統毫無預兆劃走了36點，現在賬戶里剩的余額剛卡到84點。別說這個月22號要扣的100點靈根芯片基礎月租，就連他常蹲的巷口夜宵攤，一碗慢火熬出來的靈米熱粥都要賣2點功德，這讓今后的日子還怎么活。
冷雨混著廢棄機械淌出來的酸臭機油順著鞋縫滲進去，泡得他腳踝僵得發疼。他攥著兜里剩三分之一的半盒芯片潤滑油，指尖蹭過鐵盒邊角磨掉漆的廠標，腦子里忽然閃回前天車間里那檔子糟心事——靈能部主管把印著他工號0719的塑料工牌直接摔在沾了半指厚機油的水泥地上，當著旁邊二十多個共事了快五年的工友的面，說他上個月熬了三個星期做出來的固件優化方案，不符合集團整體算力調度規劃，當場扣光了他當月所有績效，并在當天就遞了裁員通知。
滿車間的人都是低頭擰著手里的零件，沒人敢抬頭往他這邊瞟一眼，就怕被扣上"和裁員人員有往來"的標簽，回頭自己的靈根芯片權限會被**偷偷降檔，連接低價維修單的資格都要被取消。林夜當時半句爭論的話都沒說，彎腰撿起摔得裂了三道縫的工牌，順手就把這盒用了快兩年的專用潤滑油揣進了工裝口袋，安安靜靜走出了他待了五年的調試車間大門。
被裁的這七天，他全靠往城邊的賽博垃圾場跑，蹲在齊腳踝深的廢芯片堆里挑撿能用的完好零件，拆出來轉手賣給黑市收廢品的小商販，換點散得不能再散的基礎功德活命，他現在連全靈網最便宜的能量棒都只敢買半根，還要分成兩頓嚼著墊肚子。今天在廢芯片堆里扒了三個多小時，他才摸出來這塊連靈網登記系統里都查不到任何信息的二手舊芯片——它連官方入網權限都沒有，外殼上的漆全燒沒了，摸上去硬得硌手，像被什么人用超高溫熔過一次又重新凝成了形。
他站在雨里用指尖接連蹭了三回，把芯片夾縫里嵌著的銹渣全擦干凈，才對準自己后頸上磨了好幾年的調試接口。這是干靈根調試這行整整五年磨出來的**慣，不管手里拿到什么新芯片，必須先把觸點清理三遍，絕對不能留一點雜質，不然接入人的靈根里搞不好就會燒出小問題。
熟練的按了三下默認復位鍵的瞬間，一道涼得扎人的電流順著后頸直接竄遍了他整條脊椎骨。
他眼前浮現出來的半透明面板直接碎了。不是往常接入不合格芯片后跳出來的那種鮮紅色錯誤提示彈窗，是整個面板的表層UI界面直接被撕開，密密麻麻的底層數據流毫無遮擋地鋪在他眼前，一行泛著淡金色柔光的白色字浮在最頂端：天樞靈網根目錄訪問成功，當前賬號權限：ROOT超級***
公共廣播的循環提示音還在巷口飄："本月抽成比例提升至30%，下月起靈根基礎月租同步上調40%，請諸位靈修提前備足余額，避免斷供后影響正常修煉。"
林夜腦子里還沒反應過來這是什么情況，指尖下意識順著眼前飄的數據流敲了一行最簡單的指令：返還今日違規扣除的所有功德。
下一秒他面板上的數字瘋了似的往上漲，84點跳成120點，接著直接竄到156點，最后穩穩停在360點——系統把他進調試車間這整整三年里，所有被**偷偷以各種名義扣掉的零散功德，連本帶利一次性全打到了他賬戶里。
他站在雨里愣了足足五秒，第一反應是接下來這三個月不用天天啃半根能量棒過日子了，就連下個月的靈根月租，現在就能一次性提前繳完，完全不用再看誰的臉色。
面板的右上角突然跳出來一行血紅色的警示字，刺得他眼睛發疼："嚴重警告：您的違規修改操作已觸發靈網內置防偷跑機制，靈能定位系統正在加載坐標，剩余鎖定時間：9分47秒。"
遠處巷口的轉角，功德探測器高頻嗡鳴的聲音已經越來越近，幾個身穿藏藍色制服的人影舉著探測器，正順著積滿雨水的地面往他這邊快步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