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清，你說林燁今天不會又臨時出任務吧？"
何苗叼著口紅蓋子，斜靠在化妝間的門框上，語氣里帶著三分調侃七分認真。
蘇清清從鏡子里看了她一眼，笑著搖頭："今天是婚禮，他請了一個月的假。"
"一個月？"何苗挑了挑眉，"他舍得？上次你生日，他請了半天假，結果呢？人還沒到蛋糕店，就被一通電話叫走了。你那個生日蛋糕，最后還是我跟周婷兩個人幫你吹的蠟燭。"
周婷正幫蘇清清整理頭紗的裙擺，聞言抬起頭："何苗，今天是人家大喜的日子，你能不能嘴下留情？"
"我就是心疼我姐妹，"何苗走到蘇清清身后，雙手搭上她的肩膀，語氣難得認真起來，"清，八年了。你等了他整整八年，大學四年異地，畢業后又因為他的工作聚少離多，我就想確認一下，今天這個婚，他能不能踏實實地結完。"
蘇清清放下手里的耳環，轉過身，伸手捏了捏何苗的臉。
"放心，"她聲音輕柔但篤定，"他答應過我的事，從來沒有食言過。"
何苗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又咽了回去。
是啊，林燁確實沒食言過，他只是經常遲到。
每次的理由都很充分，每次道歉的態度都很誠懇，可那些被錯過的紀念日、被打斷的約會、被取消的旅行計劃，難道就因為一句"我是**，身不由己"就能一筆勾銷？
但何苗沒再說。
今天是蘇清清最幸福的一天，她不想掃興。
化妝師最后補了一下腮紅，退后兩步打量了一番，滿意地點點頭："新娘子，好了。"
蘇清清轉身面對落地鏡。
鏡子里的女人穿著拖尾婚紗，眉目溫婉，眼角帶著藏不住的喜意。
她想起八年前，大學迎新晚會上，那個穿著白襯衫、笑起來一臉陽光的男生朝她走來。
"學妹，你的校園卡掉了。"
多老套的搭訕。
可她就是淪陷了。
"媽。"
門口傳來腳步聲，蘇母穿著一件藏藍色旗袍走進來，眼眶一瞬間就紅了。
她快步上前，幫蘇清清整理肩紗上的一處微小褶皺，手指發顫。
"終于等到這一天了，"蘇母的聲音帶著哽咽，"當年**不同意你跟林燁在一起，嫌他工作危險、嫌他聚少離多。你倔得跟頭驢似的，非說等得起。"
蘇清清握住母親的手，低聲笑了笑："這不是等到了嘛。"
"等到了，"蘇母深吸一口氣，把眼淚逼回去，用力點了點頭，"媽今天高興，媽不哭。"
何苗在旁邊遞了張紙巾："阿姨，您可別哭，一會兒妝花了，您閨女得心疼。"
蘇母破涕為笑，拍了何苗一下："就你貧。"
幾個人笑成一團，化妝間里的氣氛輕快而溫暖。
蘇清清趁沒人注意的時候，把手覆在小腹上。
那里面有一個小小的生命，才六周大，連胎心都還沒穩定。
她還沒告訴任何人。
原本想等三個月穩定了再說，但今天是她和林燁新生活的開始。
今晚，等所有賓客散去，等他們真正成為夫妻，她會把這個驚喜告訴他。
林燁一定會高興瘋的。
他之前就說過，想要兩個孩子，最好是龍鳳胎，兒子像他，女兒像她。
蘇清清彎了彎唇角，指尖在小腹上畫了個圈，無聲地說了句。
寶，今天跟媽媽一起嫁給爸爸。
"清，婚車到了！"周婷在門口招呼。
蘇清清站起身，最后照了一眼鏡子，深吸一口氣。
八年。
從大二到現在，她把一個女人最好的年華都給了林燁。異地的四年里，她沒有一天不是數著日子過的。視頻通話到一半他突然說"有任務了"然后黑屏的夜晚，她不知道獨自熬過了多少個。
但她從來沒想過放棄。
因為她知道林燁也在努力。
他會在執行完任務的深夜給她發消息"活著回來了"，會在她畢業那天**整個城市買她最愛的梔子花，會在求婚的時候單膝跪地說。
"清，我讓你等太久了。從今以后，換我等你。無論你想做什么、去哪里，我都在。"
那句話她記了兩年。
今天，她終于要嫁給這句承諾了。
蘇清清提起裙擺往外走，手機突然在妝臺上亮了一下。
何苗順手瞄了一眼："清，有人給你發短信。陌生號碼。"
"念一下。"蘇清清正低頭提裙擺，沒騰出手。
何苗劃開屏幕，念了出來。
"姐，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太害怕了……"
沒頭沒尾。
蘇清清皺了皺眉，看了一眼手機屏幕。陌生號碼，沒有備注，沒有前后語境。
"誰啊？"周婷湊過來看了一眼，"發錯了吧？"
"不知道，"蘇清清搖頭，"可能是哪個小朋友發錯了。別管了，走吧。"
她沒有多想。
何苗看了看蘇清清的背影，又低頭看了看那條短信。她總覺得哪里不太對勁，可說不上來。
算了。
今天是大喜的日子，別自己嚇自己。
婚車停在酒店門口，白色的玫瑰花瓣鋪了一地，十月的陽光正好，一切都是最完美的樣子。
蘇清清上車之前回頭看了一眼三樓的婚禮大廳，透過落地窗能看到里面忙碌的身影。
三百位賓客，全城最好的婚慶團隊，她和林燁的八年長跑，今天終于要抵達終點了。
她坐進車里，婚紗的裙擺鋪滿了整個后座。陽光從車窗灑進來，落在她彎起的唇角上。
手機還握在何苗手里。
屏幕上那條短信的最后，有一個正在輸入的氣泡閃了一下。
然后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