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力初顯
每天凌晨三點,
陸知行的腦海都會準時浮現一段絕對準確的商業預感。
靠著它,
陸知行以為自己握住了做多命運的權杖。
可如果連這近乎神跡的“**”,
從頭到尾都只是頂級資本為了榨**而量身定制的“殺豬盤”呢?
當五百萬的天使注資轉瞬化作做空砸盤的屠刀,
百發百中的神諭成了別人預判他行為的絞肉索,
寒意瞬間刺透了陸知行的脊骨。
當退無可退的小茶館老板,
被推入這百億級別的定向獵場,
他該如何反殺這群視他為螻蟻的執棋者?
......
南城老街的雨,
連著下了三天。
青石板路兩側,
掛著“**甩賣”、“最后三天”**的店鋪一家挨著一家。
萬家地產的***已經停在了街口,
引擎的轟鳴聲隔著兩條巷子都能感覺到震動。
?“知行茶館”里,
水汽氤氳。
陸知行穿著件洗得發白的亞麻襯衫,
袖口挽到手肘,
正低頭用竹夾撥弄著紫砂壺里的正山小種。
水沸了,
白霧升騰,
遮住了他那張看不出什么情緒的臉。
吧臺前,
蘇晚正焦躁地翻看著一疊厚厚的合同,
眉頭快擰成了死結。
她沒化妝,
頭發利落地盤在腦后,
指尖在一排排密密麻麻的條款上重重劃過。
?“老陸,
你還有心思泡茶?”蘇晚把合同往桌上一摔,
發出沉悶的聲響,
“萬家地產下了最后通牒,
這個禮拜五之前要么簽這份《城市更新協議》,
要么他們直接斷水斷電。
一百二十平的老店面,
他們給的估值連市價的三分之一都不到!”
陸知行倒了杯茶,
推到蘇晚面前,
動作不緊不慢:“喝口水。
急沒用。”
蘇晚端起茶杯,
又重重放下:“我能不急嗎?
這茶館是你爺爺留下來的,
咱們賬上的流水只夠撐兩個月。
現在整條街三分之二的商戶都簽字拿錢走人了,
剩下的幾家,
昨晚連夜被拔了電表。”
陸知行垂下眼簾,
看著杯中舒展的茶葉。
沒有人知道,
每天凌晨三點,
他的大腦里都會準時涌入一段毫無感情的“信息流”。
沒有系統的提示音,
沒有上帝視角的解說,
只有一段極其精確的、關于次日商業動向的客觀切片。
今早凌晨三點,
那段信息是:“萬家地產《更新協議》第14條A項,
容積率置換條款存在解釋權欺詐。
一旦簽署,
原產權重置后將剝離臨街屬性,
變更為地下倉儲用地。”
正想著,
茶館厚重的木門被推開了。
冷風夾著雨絲灌進來。
來人是萬家地產的拆遷外包主管,
姓趙,
身后還跟著兩個夾著公文包的法務。
?“陸掌柜,
蘇小姐,
考慮得怎么樣了?”趙主管自顧自地拉開椅子坐下,
皮笑肉不笑地把一支鋼筆推到桌面上,
“隔壁老李頭的面館昨天也簽了。
你們這是老字號,
我們萬家地產是給足了面子的,
特意給你們留了新建商業街的入駐名額。
再耗下去,
這優待可就沒了。”
蘇晚冷笑一聲:“趙主管,
一百二十平的臨街旺鋪,
換你們新建商場三樓角落里的五十平米?
這叫優待?”
趙主管攤了攤手:“蘇小姐,
時代在發展,
老街遲早要拆。
這合同是制式合同,
不可能改,
你們今天不簽……”
?“合同我們仔細看過了。”陸知行開口,
聲音不大,
卻成功打斷了趙主管的施壓。
他拿起桌上的毛巾,
擦了擦手,
走到趙主管面前,
修長的手指精準地翻到了協議的第七頁。
?“趙主管,
制式合同確實不能改。
但關于第14條A項的‘容積率置換條款’,
我覺得可以探討一下。”
趙主管眼神微微一變,
但很快掩飾過去:“14條A項怎么了?
很正常的資產平移條款。”
陸知行眼神平淡,
指尖點在條款上,
一字一頓地說:“根據南城市今年3月出臺的《歷史風貌區商業保護細則》**十二條,
如果開發商在原址動用‘容積率置換’,
且被置換方擁有超過五十年的‘老字號’工商備案——”
他頓了頓,
直視趙主管的眼睛:“——開發商必須在同等容積率下,
提供‘原址地上一層、具備獨立臨街門面’的等面積商鋪。
如果你們強行把我們的產權變更為內部鋪位甚至地下倉儲,
我們可以直接向市規劃局申請‘違規凍結’。”
此話一出,
趙主管身后的兩個法務臉色瞬間煞白,
互相對視了一眼。
趙主管強撐著笑臉:“陸掌柜,
你從哪聽來的小道消息,
我們怎么可能給你置換到地下室去……”
?“你們會不會,
我不關心。”陸知行把合同推了回去,
“但我算過了,
如果我去規劃局舉報,
萬家地產在這條街的動工許可證至少要被凍結**六個月。
光是這六個月的資金利息,
趙主管,
你擔得起嗎?”
茶館里死一般的寂靜。
趙主管額頭滲出了冷汗。
這條法律細則極其冷門,
且剛剛頒布不到兩個月,
連很多專業律師都沒注意到。
萬家地產正是想打這個時間差,
把這條街上的老字號全部按普通住宅的容積率廉價洗走。
眼前這個連賬本都快盤不明白的茶館小老板,
怎么會精準地掐住他們咽喉里最隱秘的一根刺?
?“……陸掌柜真是深藏不露啊。”趙主管咬了咬牙,
收起合同和鋼筆,
“這事兒我做不了主,
咱們走著瞧。”
看著三人略顯狼狽地推門離開,
蘇晚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轉頭看向陸知行,
眼神里滿是震驚:“老陸,
你什么時候背的市規劃局文件?
我這個管法務和財務的都不知道!”
?“昨晚失眠,
隨便翻了翻新聞。”陸知行隨口敷衍過去,
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哎喲,
氣大傷身,
氣大傷身啊。”
門外,
一個拎著鳥籠、戴著老花鏡的小老頭慢悠悠地跨過門檻,
收起了手里的黑雨傘。
是街坊們都熟悉的林伯,
老城區商會的名譽調解員。
?“林伯,
您怎么來了?”蘇晚趕緊迎上去。
林伯把鳥籠掛在廊柱上,
嘆了口氣,
看似渾濁的眼睛在陸知行身上掃過,
笑瞇瞇地拍了拍陸知行的肩膀:“知行啊,
剛才我都在門外聽見了。
字沒簽就好。
不過萬家地產那個合同的違約金比例,
看著和十年前坑老李頭的那套一模一樣……資本不講人情,
這街上的水,
深著呢。
躲得過初一,
怕是躲不過十五咯。”
陸知行微微頷首,
不動聲色地遞上一杯熱茶:“林伯費心了,
走一步看一步吧。”
雨繼續下著。
沒人注意到,
在茶館正對面,
一家新開業不久的精品咖啡館里,
靠窗的位置坐著一個戴著鴨舌帽的男人。
男人面前放著一杯早就冷掉的美式。
他正拿著平板電腦,
看著茶館里的一舉一動,
隨后在加密軟件里敲下一行字:
“目標第4次展現超自然風控能力。
壓力測試通過。
預判準確率:100%。
判定為S級。
誘餌可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