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絕路------------------------------------------,陳墨的手機第十一次震動。——平安普惠的催收員,工號1047,今晚已經換了三個號碼打過來。上一個電話里,對方的聲音已經從“陳先生**”變成了“陳墨我告訴你,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屏幕的藍光照亮出租屋的天花板。天花板的墻皮脫落了一**,露出里面發黑的水泥,像一塊腐爛的傷疤。,盯著那塊傷疤,沒有接電話。,邊角已經泛黃卷曲。照片里一個穿中山裝的老人坐在藤椅上,腰板挺直,表情嚴肅,眼神像釘子一樣盯著鏡頭。那是他爺爺,陳遠志。陳墨從長沙老家帶出來的唯一一件像樣的遺物。,走的時候很安詳。臨終前拉著陳墨的手,說了一句他當時沒聽懂的話:“墨崽,咱家祖上的事,爛在肚子里也別挖出來。”。三秒后,又響了。這次是一個新號碼,屬地顯示湖南長沙。。不是催收——催收不會用長沙的號碼。他翻了個身,拿起手機,屏幕上的備注是“小禾”。“哥!”電話接通,陳小禾的聲音像一束光,瞬間把這間十平米的隔斷間照亮了一瞬。“這么晚還不睡?”陳墨的聲音沙啞,他清了清嗓子,不想讓妹妹聽出自己剛被催收電話轟炸過。“我在公司加班呢,哥你猜我發現了什么?”小禾的聲音里帶著那種她從小就有的興奮勁兒,像小時候在長沙老宅的院子里撿到一塊碎瓷片,舉著滿院子跑,“咱爺爺,你還記得爺爺跟你提過‘四阿公’這個人嗎?”。。他當然記得。,會自言自語地念叨“四阿公當年……”,然后突然閉嘴,像說漏了什么不該說的秘密。陳墨問過一次“四阿公是誰”,爺爺臉色沉了下來,說“一個親戚,死了很多年了”。但那語氣不像在說一個死去的親戚,更像在說一個隨時會從棺材里爬出來的人。“記得,”陳墨坐起來,點了根煙,“爺爺提起過。”
“我今天在公司整理**時期的云南商幫檔案,發現了一份1940年的貨運清單,”小禾那邊傳來翻紙的聲音,“太爺爺陳守山的名字在上面,從昆明發往長沙一整列火車的錫錠和藥材。收貨方寫的是‘長沙陳皮商號’。”
陳墨夾煙的手指頓住了。
“哥,‘陳皮商號’的老板,爺爺跟你說過嗎?大家叫他‘四阿公’,全名叫陳——”小禾停頓了一下,像是在看什么東西,“陳什么四,資料不全,但有一份商會名冊上記著他的綽號——‘陳皮阿四’。”
陳皮阿四。
這四個字像一把鑰匙,咔嗒一聲擰開了陳墨腦子里某扇鎖了很久的門。
他想起爺爺醉酒那次。不是晚年那種昏聵的醉,是他五十多歲、身體還硬朗的時候,一個遠房親戚來家里拜年,倆人在院子里喝了一整壇米酒。客人走后,爺爺紅著臉拍著陳墨的頭,說:“墨崽,你曾爺爺陳四阿公,那才叫人物。長沙城半邊天都是他的。”
第二天陳墨再問,爺爺板著臉說“醉話你也信”,然后去院子里劈柴,劈了一上午。
“哥,你還知道什么?”小禾追問,“爺爺有沒有跟你說過,咱家跟老九門的關系?”
“老九門?”
“**時期長沙的九大盜墓家族!”小禾壓低聲音,“我在資料里看到,‘陳皮商號’跟老九門里的**家對得上號。也就是說,咱們曾爺爺——可能就是老九門里排行**的那個。”
陳墨沉默了幾秒。
他想起老宅閣樓里那個鎖著的箱子。小時候他趁爺爺不在,拿鐵絲捅開過。箱子里有一把生了銹的鐵彈子、一本字跡潦草的筆記、一塊舊懷表,還有一沓泛黃的照片。照片上的人穿著**時期的衣服,站在一些他認不出的地方——有山洞、有古墓一樣的石門、有熱帶雨林。
其中一張照片的背面,用鋼筆寫了一行字:“滇南滄源,司崗里入口,陳四阿公攝,1940年春。”
他當時不懂什么叫“司崗里”,以為是個地名。現在聽小禾這么一說,那些照片忽然有了另一層含義。
“小禾,”陳墨掐滅煙頭,“你到底在查什么?”
“我在查咱們太爺爺陳守山。”小禾的語氣認真起來,“太爺爺1940年去了云南,后來回來過一次,又去了,然后就再也沒回來。哥,你說太爺爺的墓會不會就在云南?”
陳墨站起來走到窗邊,撩開窗簾一角。樓下的胡同空蕩蕩的,路燈昏黃,沒有人。但他的影子落在玻璃上,和窗外黑暗中的什么東西重疊在一起,像兩個人在對視。
“我想去云南,”小禾說,“我想找到太爺爺的墓。哥,你不是學土木的嗎?看個地形圖、判斷個墓葬結構什么的,你應該比我懂吧?”
陳墨沒有立刻回答。
他心里有一個聲音在說:太爺爺的墓,如果真的在云南,里面會有什么?
那些讓太爺爺一夜暴富的“大生意”,那些讓爺爺諱莫如深的“祖上的事”,那把鎖在箱子里的鐵彈子和照片,那個叫“陳皮阿四”的曾爺爺——這些東西像一條看不見的線,把三代人拴在了一起。
而他現在最缺的東西,是錢。
網貸二十三萬,利息每天都在滾。催收的人說再不還錢,就要“上門拜訪”。他不知道“上門拜訪”是什么意思,但他知道自己的地址已經被他們查到了。
“小禾,”陳墨開口,聲音比自己預想的要平靜,“你那些資料,發我一份。”
“真的?哥你感興趣?”
“別廢話,發我。”
“好嘞!我回頭發你微信。”小禾頓了頓,“哥,你說爺爺年輕的時候,知不知道這些事?”
陳墨看了一眼床頭柜上爺爺的照片。老人依然板著臉,眼神嚴肅,像是在質問他:“墨崽,你在打什么主意?”
“他肯定知道。”陳墨說。
“那爺爺為什么不告訴我們?”
“因為有些事,爛在肚子里比挖出來好。”陳墨用了爺爺臨終前的話。
小禾沉默了幾秒,然后輕聲說:“可是哥,我已經挖出來了。”
掛了電話后,陳墨盯著爺爺的照片看了很久。
他想起爺爺從老宅閣樓箱子里奪走鐵彈子時的表情——不是生氣,是害怕。那種害怕不是對一件死物的恐懼,是對某種他知道一定會發生、卻拼命想阻止的事情的恐懼。
“墨崽,別去云南。咱家那座墳,誰都不許動。”
陳墨閉上眼睛。
爺爺,我沒想去云南。是小禾想去。我只是……幫她查查資料。
他睜開眼,拿起手機,翻到小禾剛剛發來的消息。
第一條:“哥,資料明天傳你,我先回了,拜拜。”
第二條:“路上小心。”
第三條,是一張照片。小禾的**,坐在出租車后座,比了個剪刀手,車窗外的燈光打在她臉上,笑容明亮,眼睛里全是對未來的期待。
照片下面是一行字:“哥,你說咱們曾爺爺到底是個什么樣的人啊?”
陳墨沒有回復。
他把手機扣在床頭柜上,躺在行軍床,翻了個身,背對著爺爺的照片。
但他知道今晚睡不著了。
“滇南滄源,司崗里入口,陳四阿公攝,1940年春。”
太爺爺的墓。
二十三萬。
老九門。
鐵彈子。
這些東西像碎片一樣在他腦子里旋轉、碰撞,拼不出一個完整的圖案,但有一句話忽然從他嘴里冒了出來,聲音很輕,像是怕驚動什么。
“太爺爺的墓里……會不會有值錢的東西?”
這句話一出口,他就知道,自己已經想去了。
凌晨三點,陳墨終于睡著了。
手機屏幕亮了一下,是小禾發來的最后一條消息:
“哥,我到出租屋了。晚安,好夢。”
他沒有看到。
他正在做一個夢。夢里他站在一座古墓前,墓門緩緩打開,里面金碧輝煌。而他的手里,握著一把生銹的鐵彈子。
小說簡介
《只拿一件》內容精彩,“惰小懶”寫作功底很厲害,很多故事情節充滿驚喜,陳墨墨崽更是擁有超高的人氣,總之這是一本很棒的作品,《只拿一件》內容概括:北京·絕路------------------------------------------,陳墨的手機第十一次震動。——平安普惠的催收員,工號1047,今晚已經換了三個號碼打過來。上一個電話里,對方的聲音已經從“陳先生您好”變成了“陳墨我告訴你,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屏幕的藍光照亮出租屋的天花板。天花板的墻皮脫落了一大片,露出里面發黑的水泥,像一塊腐爛的傷疤。,盯著那塊傷疤,沒有接電話。,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