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別是又去哪個橋洞底下湊合吧？”
我沒說話，只是笑了笑。那笑容大概很僵硬。我叫的網約車到了，是一輛普通的白色轎車。司機幫我把箱子放進后備箱，隨口問：“哥們，去哪？”
“去……天際云筑。”我報出這個地名。
司機從后視鏡里詫異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和拆遷辦的工作人員如出一轍。“喲，那可是好地方。去辦事還是訪友？”
“回家。”我靠在并不算舒服的座椅上，閉上了眼睛。
車子駛入“天際云筑”小區時，我被那種靜謐的奢華感微微震懾了。寬闊的道路兩旁是精心修剪的綠植和景觀水池，幾座抽象雕塑點綴其間。樓棟間距極大，確保每一戶都有良好的視野和采光。穿著制服的保安身姿筆挺，仔細核查了訪客信息（我的信息還沒來得及錄入系統），才敬禮放行。
我拿到鑰匙的第一套房子，位于十八樓。電梯平穩無聲，廂體內壁光可鑒人，倒映出我拘謹的身影。打開1804的房門，一股嶄新的、混合著木材和油漆的味道撲面而來。陽光從整面的落地窗毫無保留地灑進來，將米色的地磚照得暖洋洋的。樣板間般的精裝修，家具電器一應俱全，風格是現代簡約的，線條干凈利落。
我站在空蕩蕩的客廳中央，行李箱孤零零地立在腳邊。沒有歡呼，沒有雀躍。我走到窗邊，俯瞰下去。小區中心花園像一塊精致的翡翠，更遠處，城市的天際線在薄暮中漸漸亮起點點燈火。昨天，我還在這片燈海的某個陰暗角落里掙扎求生；今天，我卻站在了俯瞰它的地方。
沉默了很久，直到肚子咕咕叫起來，我才意識到，從中午到現在，我什么都沒吃。樓下有商業街，但我實在不想動。掏出手機，點開外***，選了一家看起來不錯、但以前絕對舍不得點的日料店，點了份豪華壽司拼盤。支付的時候，看到賬戶余額里那可憐的四位數，我才猛地一個激靈。
房子是有了，一百套。可我還是個窮光蛋。物業費、水電燃氣費、未來的房產稅……這些念頭像冷水一樣澆下來。那一百套房子是資產，但不是現金。坐吃山空，金山也能吃空。
我看著手里那串沉甸甸的、標著1804的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