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在后面追都追不上。
然后有人推門進來。
遲到了。穿著服務員的襯衫，袖子卷上去，露出一截小臂。頭發是濕的，像是剛洗過還沒來得及吹。手里拎著兩瓶酒，額頭上有一層薄汗。
她看了一眼。
認出來了。
不是因為他的長相——她根本不記得他長什么樣。她認出來的是那把傘。他夾在腋下，黑色的，手柄是木頭的那把。
她遞出去的那把。
他沒有還。
她當時就想：他沒還。
不是因為她惦記著那把傘，是因為她忽然覺得好笑。一把傘而已，至于嗎？至于隨身帶著、走到哪兒夾到哪兒？
她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
旁邊的人問她：“沈總，認識？”
她說：“不認識。”
不是撒謊。她確實不認識他。她不知道他叫什么，不知道他是做什么的，不知道他為什么會在那個雨里蹲著。她只是遞了一把傘出去。你不會說你“認識”一個你遞過傘的人，就像你不會說你“認識”一個你讓過路的陌生人。
但他朝她走過來了。
拿著酒，走到她面前，彎下腰，給她倒酒。
倒得很穩，酒液順著杯壁流下去，沒有濺出一滴。他倒酒的時候手指很長，骨節分明，指尖有繭——像是干活干出來的，不像學生的手。
“沈小姐，您請。”他說。
聲音不大，帶著一點點啞。
沈燼妤看了他一眼。
這一眼，她看的是他的眼睛。不是禮貌性的對視，是在讀他。像讀一份報表，像看一組數據。
他的眼睛里有什么？
緊張。他的手捏著酒瓶，指節發白。興奮。他的嘴角有一個很小的、壓都壓不住的弧度。怕。他垂著眼皮，不敢跟她對視。
還有一樣東西。
那種東西她在很多人眼睛里見過。在那些拼命想討好她的人眼睛里，在那些想從她這里得到什么的人眼睛里，在那些跪在她面前求她給一條生路的人眼睛里。
饑渴。
不是生理上的，是更深的、更原始的、從骨頭縫里滲出來的那種——對“被看見”的饑渴。
這個人，這輩子沒被好好對待過。
沈燼妤知道這一點，因為她見過太多次了。她家族里那些旁支親戚，她公司里那些拼命表現的下屬，她身邊那些試圖靠近她的男人——都是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