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十一個月才到期。合同上****，租金按年遞增不超過百分之五。"
馬德勝把那根煙從嘴里拿下來，夾在手指間轉了一圈。
"合同是死的，人是活的嘛。你看看現在這個地段的鋪面，哪個不是兩萬起步？我給你兩萬一，已經是看在老關系的面子上了。"
旁邊桌的客人停了筷子，朝這邊看。
我把報價單放下。
"我按合同辦，馬老板。"
馬德勝的笑容沒了。
"江越。"他不叫"**板"了。"別敬酒不吃吃罰酒。這鋪子是我馬德勝的，我讓你**才能干，我不讓你干——"
他伸手，從吧臺下面抽出一個文件夾。
我的合同。
我原件就放在吧臺下面的抽屜里，他來之前一定翻過了。
他當著滿店客人的面，捏住合同兩端。
刺啦。
撕成兩半。
再撕。四片。
紙片落在吧臺上，有一片飄到了我剛烤好的肉串盤子里。
整個店安靜了。
三十二桌客人，沒有一個人說話。只有排煙管還在嗡嗡地轉。
馬小龍從后面走過來，把嘴里的口香糖吐進紙巾里，拍了拍馬德勝的肩膀："叔，行了，跟他廢什么話。"
他轉頭看我，眼皮都沒抬全。
"限你三天搬走。搬不走，我斷你水電。"
馬德勝把煙叼回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紙屑。
"三天，自己掂量。"
他們走了。
推門出去的時候，馬小龍還回頭看了一眼天花板的燈位，嘴里說："燈得換，這個太土了。"
門關上。
店里還是安靜的。
幾個客人互相看了看。有人小聲說："這房東也太霸道了吧……"
陳浩手里的盤子在抖。
"哥。"他咬著牙。"我去找人。**。"
"干什么干。"
我蹲下來，把地上的合同碎片一片一片撿起來。
油沾上了字跡，有些糊了，但條款還看得清。
我拿了個透明塑料袋，把碎片裝進去，封好口。
陳浩看著我："哥？"
我把塑料袋放進抽屜最里面，鎖上。
然后站起來，對著門口等位的客人招了招手。
"來來來，七號桌空了，里邊坐。"
回到后廚，我關上門。
從圍裙口袋里掏出手機。
打開錄音筆功能。
從馬德勝進門到現在，三十七分鐘，一個字沒落。
我把文件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