酵的年份味。
403的門開著。不是全敞開，是開了一條巴掌寬的縫。從里面透出來的光昏黃黃的，像一個沒睡醒的人瞇著眼睛看你。
馬衛東推開了門。
劉淑蘭倒在地板上，后腦勺下方鋪開一灘暗紅色的東西。已經半干了，邊緣凝成了醬黑色的膠狀。她的身體側臥著，左手搭在腹部，指甲縫里很干凈。右手攤開，五指微張，像是在夠一件近在咫尺卻永遠夠不到的東西。茶幾翻了一角，一個搪瓷杯子滾到墻角，杯把子上沾著灰。墻上有一道弧形的甩濺狀血跡——不高，大概就是一個成年人站起來揮動鈍器時順著離心力甩出去的高度。沿著那道弧線的最末端，有一個血點已經干了，小小的，像一只死了很久的瓢蟲。
馬衛東蹲下來。他沒急著碰死者。先看了臉——劉淑蘭的五官很安詳，比她這個年紀的人睡著時還要安靜。她的眼睛閉著，嘴角有一點下拉的弧度。不是扭曲，不是痛苦，像一個人在睡夢中無聲地做完了最后一個夢。馬衛東后來反復想這個表情——那不像被殺害的瞬間定格，更像一件早就知道會發生的事情，終于發生了。她準備好了。甚至，她等它等了好一陣子。
“讓開讓開讓開——”
趙大勇從人群里擠進來。滿腦門的汗，頭發梢濕漉漉地貼在額角。他穿著一件洗得泛白、領口起了毛邊的藍色工裝，胸口袋上插著兩支鋼筆，一支藍帽一支紅帽，腰間一大串鑰匙像鈴鐺一樣嘩啷作響。他往門里掃了一眼——目光在死者身上停了一瞬，只一瞬，然后是整個房間，然后切回門口。
“人呢？人呢？！”他的聲音撞在**樓的內墻上，彈了兩三下才落地。
“門口坐著呢。”有人小聲應了一聲。
趙大勇轉身沖了出去。
馬衛東跟著走到門口，看見趙大勇一把揪住了周建國的衣領。周建國手里的煙頭被這一拽燙到了自己的指腹，他抖了一下，煙掉到地上。火星濺了一下，滅了。他的眼睛抬起來，先看趙大勇，然后看了馬衛東一眼。那一瞥很短，短到幾乎可以忽略，但馬衛東記住了——那里面沒有恐懼，沒有愧疚，甚至沒有認命。他在確認什么人到了。
周建國低下頭，自己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