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渡把鑰匙遞給我。

“你路上注意安全，我陪青青待兩天就回去找你。”

我沒理會沈渡，拉開車門坐進去。

插鑰匙，擰動。

發動機響了。

車沒動。

我又擰了一次。

車輪紋絲不動。

我下車，發現地上濕了一**。

油箱被人戳漏了。

沈渡走了過來，看了一眼底盤，皺了下眉。

黎青咬著嘴唇，聲音小小的：“許然姐……是我擰的。

我想和沈渡哥多待一會兒……對不起……”沈渡伸手替我挽起耳邊的碎發。

“別生氣了，”他說，“回頭我讓人來修。”

“你先上車等著，”他轉身摟著黎青，“我看看能不能找點工具。”

黎青靠在他懷里，回頭看了我一眼。

眼淚還掛在臉上，嘴角卻微微動了一下。

沈渡摟著黎青離開的背影，刺得我眼睛生疼。

這時，手機震了一下。

是我媽發過來的消息：然然，外婆一直在叫你的名字，快回來。

我盯著那行字，把手機攥緊掌心。

把無名指上的鉆戒摘了。

我要見外婆最后一面。

我把整個服務區翻了一遍。

沒有第二輛車，沒有其他人，沒有修車的工具。

手機信號時有時無。

我好不容易找到信號好的地方，撥通了救援電話。

可是最近的救援隊也要明天了。

有一段路塌方了。

我掛斷電話，沈渡走過來。

“然然，明天再說吧。”

他說，“你看你弄得胳膊都受傷了，乖，別讓我心疼。”

我沒理他。

過了一會兒，手機亮了。

外婆的電話。

我馬上接通了。

“外婆。”

“然然……”外婆的聲音很弱，“你什么時候到啊？”

“外婆，我在路上。

很快。”

“然然啊，外婆想你了。

你小時候啊，就愛趴在我腿上，讓我給你講故事……外婆，你省點力氣——外婆怕來不及了。”

她笑了一聲，“你外公走的時候，我都沒跟他說上最后一句話。

然然，你要好好的。”

我的眼淚掉下來。

“然然，那個小沈，他對你好不好？”

我沒回答。

“然然。”

沈渡走到我身后。

“你手機給我用一下，”他說，“青青手機沒電了，要發一條工作消息。”

我握緊手機，轉過身背對著他。

“我在打電話。

我外婆——我知道。”

他繞到我面前，“就一分鐘。

發完就還你。”

“不行。”

沈渡的眉頭皺了一下。

電話那頭，外婆在說：“然然？

然然你還在嗎？”

“許然。”

他的聲音低下來，“這個客戶對青青來說很重要，關系到她能不能轉正。”

“我說了不行。”

黎青不知道什么時候跟過來了，站在沈渡身后，眼眶紅紅的。

“許然姐……就一下……我真的很急……”她的聲音發顫，眼淚掉下來，“我不會耽誤你很久的……求你了……”沈渡看著她的眼淚，轉過頭來看我，表情變了。

“給我。”

他伸手。

我把手機往身后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