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投無路------------------------------------------，內科住院部。，刺鼻、冰冷，像一把看不見的刀，一刀刀剜著人的神經。，手里攥著一沓檢查報告，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尿毒癥晚期，雙腎衰竭，需要盡快進行腎移植手術?！?，每一個字都像一塊石頭，沉甸甸地砸在心上。，推開了病房的門。“媽。”，沈清荷半靠著枕頭，臉色蒼白得幾乎和床單融為一體。她的手背上扎著針，透明的輸液**，液體一滴一滴地往下墜，像倒計時的鐘擺。“糖糖(沈知意小名)?！鄙蚯搴煽匆娕畠海Τ冻鲆粋€笑容，“醫生怎么說？”，坐在床邊，握住母親的手。，曾經溫暖有力，能一個人扛起蜂箱走幾里山路。現在卻瘦得只剩下骨頭，冰涼涼的，像深秋的枯枝?！搬t生說需要做一個小手術，做完就好了?！鄙蛑庑α诵?，語氣輕快得像在說明天的天氣。，沒有說話。。從她抱著襁褓中的女兒離開沈家的那天起，到現在，整整二十三年。。
糖糖說謊的時候，眼睛會不自覺地眨一下?，F在，她正在忙。
“知意。”沈清荷忽然叫了她的大名，語氣認真起來，“媽這病，是不是很嚴重？”
沈知意愣了一下。
從小到大，媽媽只在兩種情況下叫她“知意”：一種是生氣的時候，一種是……認真說重要事情的時候。
現在顯然是后者。
“不嚴重?！彼站o母親的手，“真的不嚴重?！?br>“那需要多少錢？”
沈知意還沒來得及回答，病房的門被推開了。
主治醫生走進來，手里拿著一份新的檢查報告。他看了一眼沈清荷，又看向沈知意，欲言又止。
“沈小姐，借一步說話?！?br>沈知意心里咯噔一下，跟著醫生走出病房。
走廊盡頭，醫生把報告遞給她。
“***的病情比預想的更嚴重。腎衰竭速度在加快，如果不盡快手術，最多還有三個月?！?br>三個月。
沈知意感覺眼前一黑，扶住了墻。
“手術費……”她的聲音干澀得像是砂紙磨過喉嚨。
“腎移植手術，加上后續的抗排異治療，大概需要五十萬?！贬t生頓了頓，“如果有親屬捐腎，可以省下腎源費，但后續費用也不會低于三十萬?！?br>五十萬。
三十萬。
這些數字像一把把刀子，扎進沈知意的胸口。
她大學畢業剛一年，在一家小設計公司做助理，月薪三千五。房租兩千，母子四人的生活費一千五，每個月都是月光。
她全部的積蓄，加上母親這些年養蜂攢下的錢，總共不到三萬塊。
三萬和五十萬之間，隔著一道她怎么都跨不過去的鴻溝。
“沈小姐？”醫生看她臉色慘白，有些不忍，“你可以先籌錢，我們盡量幫你拖一拖。但是……”
他沒有說下去，但沈知意懂。
拖，不是辦法。
“謝謝醫生?！彼钗豢跉?，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一些，“我會想辦法的。”
回到病房時，沈清荷已經坐起來了。
她看著女兒發紅的眼眶，什么都沒問，只是拍了拍床沿。
“糖糖，來，坐下?！?br>沈知意走過去，在床邊坐下。
沈清荷伸手，輕輕擦掉女兒眼角的淚。
“媽這一輩子，沒什么本事，讓你跟著吃了不少苦。”她的聲音很輕，像風吹過麥田，“但是媽這輩子最驕傲的事，就是有你這么個女兒。”
“媽……”沈知意的鼻子一酸，眼淚差點掉下來。
“別哭?！鄙蚯搴尚α诵Γ皨屵€沒死呢，哭什么？”
這句話像一把刀，捅得沈知意五臟六腑都在疼。
她強忍住眼淚，擠出一個笑容：“媽，你胡說什么呢。醫生說手術成功率很高，你肯定沒事的?！?br>沈清荷看著她，沒有拆穿。
只是輕輕叫了一聲：“糖糖?！?br>這兩個字像一把鑰匙，打開了沈知意心里最柔軟的地方。
從小到大，媽媽只在最親密的時刻才叫她“糖糖”。小時候發燒，媽媽抱著她說“糖糖不怕，媽媽在”；高考前夜，媽媽在她額頭上親一下說“糖糖加油”；大學畢業那天，媽媽把一罐蜂蜜塞到她手里說“糖糖，媽沒什么本事”……
現在，媽媽又叫她“糖糖”了。
沈知意低下頭，不敢讓母親看到自己的眼睛。
“媽，我出去打個電話。”她站起來，聲音有些啞，“你休息一會兒?！?br>“好?！鄙蚯搴蓻]有攔她，“糖糖，別太累了?！?br>沈知意走出病房，輕輕帶上門。
走廊里，她靠在墻上，仰頭看著天花板，把眼淚逼回去。
不能哭。
哭了也沒有用。
她拿出手機，翻開通訊錄。
從A滑到Z，又從Z滑到A。
大學同學、以前的同事、認識的朋友……她能想到的每一個人，都在腦海里過了一遍。
可是，誰能借給她五十萬？
沒有人。
她甚至不確定，自己開口借錢之后，通訊錄里還能剩下幾個人。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老師發來的消息。
沈女士，顧星辰小朋友今天又咬人了。明天請您來學校一趟。
沈知意揉了揉太陽穴。
星辰這孩子，脾氣像個小辣椒，一言不合就動手。景珩倒是乖，但太乖了，乖得讓人心疼。
她正想著怎么回復，手機又震動了。
這次是一個陌生號碼。
她猶豫了一下，接起來。
“喂？”
“請問是沈知意女士嗎？這里是仁愛醫院，您之前咨詢的腎源匹配結果出來了，您的腎源指標與患者匹配度達98%，可以進行親屬移植?！?br>沈知意握著手機的手微微發抖。
匹配了。
她的腎，可以救媽媽。
“但是……”電話那頭頓了頓，“手術費用加上后續治療，大概需要三十五萬。您看什么時候能來醫院**手續？”
三十五萬。
比五十萬少了十五萬，但對沈知意來說，三十萬和五十萬沒有區別——她都拿不出來。
“我……我再想想?！彼龗炝穗娫挘吭趬ι?。
走廊里有人來來往往，有家屬推著病人去做檢查，有護士端著托盤匆匆走過。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難處要扛。
沈知意閉上眼睛。
她想起大學畢業那天，媽媽從鄉下坐了一天的車來參加她的畢業典禮。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碎花襯衫，站在禮堂門口等她，手里提著一罐自己釀的蜂蜜。
“糖糖，媽沒什么本事，這罐蜂蜜是媽能給你的最好的畢業禮物?！?br>那罐蜂蜜，她到現在都沒舍得喝。
手機又震動了。
是***老師的消息。
沈女士，顧星辰小朋友說她爸爸會來接她。請問這是真的嗎？
沈知意愣住了。
爸爸？
景珩和星辰的爸爸？
那個四年前在黑暗中連臉都沒看清的男人？
她低頭打字：老師，孩子小，亂說的。明天我會去學校。
發完消息，她打開銀行APP。
余額：28，436.50元。
她又打開支付寶。
余額：3，217.80元。
微信錢包：846.30元。
全部加起來，三萬多一點。
離三十五萬，還差三十二萬。
三十二萬。
她今年二十二歲，沒有房子，沒有車，沒有任何可以抵押的東西。
她能拿什么去換這三十二萬？
沈知意走到走廊盡頭，推開窗戶。
六月的風又悶又熱，吹在臉上像一團濕棉花。
樓下的街道上車水馬龍，霓虹燈已經開始閃爍。這座城市的夜晚，從來不會因為誰的悲傷而停止喧囂。
她想起四年前。
也是六月，也是在醫院。
媽媽**出腎衰竭，需要五十萬手術費。
她走投無路，去了一家叫“夜未央”的地方。
那天晚上的事，她記不太清了。只記得黑暗中有一個男人的聲音，低沉、溫柔，像大提琴的弦音。他說——
“你放松精神，閉上眼睛想象一下。這個夜晚，就是你的洞房花燭夜?！?br>然后呢？
然后她有了景珩和星辰。
兩個全世界最好的孩子。
但她從來沒有后悔過。
從來沒有。
沈知意深吸一口氣，從口袋里摸出那枚龍頭戒指。
金**的指環上，龍頭造型栩栩如生。戒指內側，刻著一個“顧”字。
四年前，那個男人留下的唯一信物。
“如果緣分未盡，龍頭戒指會指引我們再次相逢。”
她攥緊戒指，掌心被硌得生疼。
四年了。
那個男人再也沒有出現過。
緣分？相逢？
呵。
沈知意把戒指重新戴回脖子上，塞進衣領里。
她正要轉身回病房，手機突然亮了。
屏幕上彈出一條消息，發件人是一串亂碼般的號碼：
你不需要賣任何東西。明天早上八點，市立醫院門口，有人會等你。
沈知意盯著屏幕，后背一陣發涼。
誰？
這是誰發的？
她立刻回撥過去，電話里傳來機械的女聲：“您撥打的號碼是空號?！?br>空號？
她重新看那條消息，手指微微發抖。
“你不需要賣任何東西。”
這句話，像是在回應她剛才的念頭。
可是，除了她自己，沒有人知道她在想什么。
沒有人。
走廊盡頭，護士站的值班燈忽明忽暗地閃了一下。
沈知意抬頭看過去，燈又恢復了正常。
大概是電壓不穩吧。
她把手機收起來，推門走進病房。
沈清荷還在睡，呼吸平穩了一些。
沈知意坐在床邊，握著母親的手，看著窗外越來越深的夜色。
明天早上八點。
會是誰在等她？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不管是誰，不管那條消息是真是假——這是她唯一能抓住的稻草。
窗外，城市的燈火一盞接一盞地亮起來。
沈知意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媽媽。
景珩。
星辰。
她一定要撐住。
這個家，不能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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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的門被輕輕推開，護士進來換藥。
“沈小姐，您要不要去休息一會兒？病人今晚情況穩定，您明天再來也行?！?br>沈知意搖搖頭：“我在這兒陪她?！?br>護士看了看她，欲言又止，最終還是走了。
走廊里安靜下來，只有心電監護儀發出規律的滴滴聲。
沈知意掏出手機，再次打開那條消息。
“明天早上八點，市立醫院門口，有人會等你?！?br>她盯著屏幕看了很久，直到眼睛發酸。
然后，她注意到消息末尾還有一行小字，剛才太緊張沒有看到：
系統綁定倒計時：12:00:00
系統？
什么系統？
她正要仔細看，手機屏幕突然一黑。
再打開時，那條消息消失了。
就像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
沈知意愣在原地。
是她看錯了？還是太累了產生了幻覺？
她翻了翻收件箱、攔截短信、甚至是垃圾短信——
什么都沒有。
沈知意深吸一口氣，把手機放到一邊。
不管了。
明天八點，去看看就知道了。
她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窗外，月亮從云層后面探出頭來，清冷的光灑進病房。
沈知意的呼吸漸漸平穩，陷入半夢半醒之間。
而在她意識深處，一個冰冷而清晰的機械聲，正在倒計時——
系統綁定倒計時：11：59：47
11：59：46
11：59：45
（第一章完）
下一章預告
第二天早上七點五十八分，沈知意站在醫院門口。
一輛黑色轎車緩緩停在她面前。
車門打開，走下來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
他說：“沈小姐，我是沈氏集團的人。您的母親，沈清荷女士，是我們董事長的前妻?！?br>沈知意的大腦一片空白。
然后，腦海里那個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
?！苣嬉u者系統綁定成功！
恭喜宿主，獲得新手大禮包×1
是否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