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鏡，手指在平板電腦上快速滑動，調出地下實驗室的能源分布圖。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數據流像螞蟻一樣爬行，他卻看得津津有味——這種程度的復雜系統，正是他最擅長的戰場。

“林工，第三區超導線圈溫度又超限了，要不要暫停實驗？”

對講機里傳來助手小陳焦急的聲音。

林凡頭也不抬：“把冷卻劑流量提升百分之五，順便檢查一下磁約束場的諧波失真。

這種小問題別動不動就喊停。”

他說話時習慣性用指尖敲擊桌面，這是他在**級基建項目里養成的**病——每當遇到技術難題，指節就會無意識地在任何平面上打摩斯電碼。

今天敲的是“穩定性”三個字的節奏。

這座深藏地下的**高能物理實驗室，此刻正進行著新型能源傳輸技術的臨界測試。

作為項目總工程師，林凡己經連續工作了三十六小時，眼下的黑眼圈快趕上熊貓了。

但當他看到中央反應堆的等離子體穩定在預定軌道時，嘴角還是忍不住上揚。

“成了！”

小陳在監控室歡呼，“輸出功率達到設計值的百分之一百二十！”

實驗室里響起稀稀拉拉的掌聲——留守的七八個研究員都累得夠嗆。

林凡卻突然皺眉，快步走到主控臺前：“不對，能量波動曲線有異常諧波。”

屏幕上，代表能量穩定的綠色曲線突然蹦出幾個尖銳的紅色峰值。

林凡的手指在鍵盤上飛舞，調出頻譜分析界面。

“這不是設備噪聲...”他喃喃自語，“倒像是...某種共振？”

話音未落，實驗室中央的環形反應堆突然發出刺眼的藍光。

空氣中響起玻璃碎裂般的聲音，原本穩定的等離子體像被無形的手撕扯，扭曲成詭異的螺旋狀。

“全體撤離！”

林凡抓起對講機大吼，眼睛卻死死盯著反應堆核心——那里正憑空浮現出雪花狀的裂紋，仿佛空間本身正在破碎。

研究員們慌亂地沖向應急通道，只有林凡逆著人流撲向控制臺。

他的指尖在關機程序上懸停半秒，突然轉向了數據記錄模式。

“你瘋了嗎？”

小陳在門口尖叫，“反應堆要熔毀了！”

“這不是熔毀。”

林凡的聲音異常冷靜，“這是...空間拓撲缺陷。”

他這輩子都沒見過這么漂亮的數據——能量讀數呈現完美的分形結構，物理常數在微觀尺度上波動。

當最后一道保險閘門落下前，他做了個瘋狂的決定：把備用電源全部接入反應堆。

“林工！”

藍光吞沒了驚呼聲。

林凡感到自己像被扔進滾筒洗衣機，視野里只剩下旋轉的幾何圖案。

等他能重新聚焦時，發現反應堆中央懸著一道兩米高的裂痕，裂痕后面是...一片飄著紫色雪花的森林。

“異界通道。”

他聽見自己干澀的聲音。

這個只在理論物理里存在的概念，此刻正像打折商品一樣在他眼前晃悠。

裂痕邊緣閃著電弧般的光芒，幾片紫色雪花飄進實驗室，落在儀器上立刻結出冰晶。

林凡下意識伸手去接，卻被突如其來的警報聲打斷。

“檢測到未授權空間躍遷！”

實驗室的AI系統用平板無波的語調宣布，“己自動上報*****員會。”

林凡嘖了一聲，掏出手機想打電話，卻發現信號格空空如也——不是沒信號，而是連***名稱都變成了亂碼。

他轉而從工具箱里翻出老式手持光譜儀，對著裂縫掃描。

“氮氧比例相似，但存在未知能量簽名...”他記錄數據時，注意到裂縫正在緩慢縮小，“穩定性只能維持三小時左右。”

正當他盤算著怎么延長通道壽命時，裂縫里突然鉆出個巴掌大的生物。

這東西長得像長翅膀的刺猬，渾身覆蓋著冰晶，撲棱著落到控制臺上，好奇地啃食電纜絕緣皮。

“低溫生物？”

林凡用鑷子輕輕夾起小東西，它不滿地噴出股寒氣，把他的眼鏡片凍出白霜。

更驚人的是裂縫對面的景象——紫色森林深處隱約有藍光流動，像是某種建筑群。

林凡調整光譜儀焦距，突然屏住呼吸：那些藍光構成的圖案，分明是符合黃金分割比例的幾何結構。

“自然形成的冰晶不可能這么規整...”他猛地轉身，從報廢的微波爐上拆下磁控管，又翻出半卷銅線，“小陳！

把應急電源的逆變器給我！”

縮在角落里的助手哆哆嗦嗦遞來設備：“你要干什么？”

“做個信號放大器。”

林凡己經蹲在地上焊接電路，“如果對面有文明，應該能檢測到電磁波...”他話沒說完，裂縫突然劇烈抖動。

對面的紫色雪花變成暴風雪，冰晶生物尖叫著鉆回裂縫。

林凡剛搭建好的簡陋天線捕捉到一段脈沖信號，平板電腦上跳出的**結果讓他頭皮發麻。

“林工！”

小陳指著裂縫尖叫。

暴風雪中升起滔天烈焰，冰與火的分界線像刀切過森林。

林凡看到藍色光點組成的建筑群在火焰中崩塌，而火焰里隱約浮現出人形輪廓——某個披著熔巖鎧甲的巨大身影正朝通道方向轉頭。

“關閉通道！”

安全部隊沖進實驗室時，指揮官的聲音都在發抖。

林凡卻按下最后一個焊點：“再等十秒。”

他剛改裝的設備發出嗡鳴，裂縫穩定度讀數突然回升。

在通道徹底關閉前，他朝對面扔出個金屬小盒——那是用實驗室零件拼湊的環境探測器。

當空間裂縫最終消失時，**特派員己經站在他身后。

穿西裝的中年男人撿起地上殘留的紫色冰晶，語氣復雜：“林凡工程師？”

“是我。”

林凡拍拍工裝褲上的灰，把記錄數據的平板電腦塞進背包，“建議立即成立跨學科研究組，另外...”他指著剛才裂縫的位置，“需要**級別的安防措施。”

特派員挑眉：“你知道這意味著什么嗎？”

“意味著。”

林凡摘掉結霜的眼鏡擦拭，“我們可能要蓋個史上最貴的違章建筑了。”

三小時后，林凡坐在國安部的會議室里，面對一屋子的將軍和科學家。

投影幕布上展示著探測器傳回的最后數據：大氣成分分析、能量讀數，還有一張模糊的照片——冰封宮殿前，有個銀發女子正抬頭望天，她手中懸浮的冰晶與林凡見過的紫色雪花一模一樣。

“初步判斷通道另一端存在高智慧文明。”

首席科學家總結道，“但更麻煩的是這個...”畫面切換成能量分布圖，代表低溫的藍色與高溫的紅色正在整個**上廝殺。

林凡突然站起來走到幕布前，用激光筆圈出幾個**區。

“看地形變化軌跡——**沖突是周期性爆發的，每次都會改變地貌。”

他放大某個盆地，“但這次不一樣，戰場在向通道坐標移動。”

會議室陷入沉默。

林凡回到座位時，注意到有位一首沉默的老將軍正在筆記本上畫示意圖——那分明是圍繞通道構建的防御工事草圖。

“林凡同志。”

主持會議的領導終于開口，“如果讓你負責這個‘項目’，第一件事準備做什么？”

“修路。”

工程師不假思索地回答，“要想富，先修路。

異界也一樣。”

眾人愣住時，他補充道：“當然，得是能扛住**兩重天的那種。”

散會后，林凡在走廊被老將軍攔住。

對方遞來一張名片，背面手寫著坐標：“明天早上六點，西郊廢棄工廠。”

“這是？”

“你的新辦公室。”

將軍壓低聲音，“**異界開發團，總工程師林凡——任命文件今晚就到。”

林凡摩挲著名片粗糙的邊緣，突然想起裂縫關閉前看到的最后景象：**分界線上，似乎有什么東西在同步觀察通道方向。

那東西的形狀，像極了他小時候在神話書里見過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