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雨被翻過來,被幾雙手牢牢按住,粗糙的手撕開了她的衣襟。
涼意貼著皮膚滲進來,滲進骨頭里。
她不再掙扎了,眼睛望著灰蒙蒙的天空。
青巒山的天空,原來這么低啊。
低得讓人喘不過氣。
就在趙虎壓下來的那一刻——西廂房的門開了。
“吱呀”一聲,很輕。
但所有人都停住了動作,齊齊轉頭。
老人站在門口,背佝僂著,雪白的頭發在晨風中微微飄動。
他還是那身破舊的布衣,還是那張布滿皺紋的臉。
可是眼睛——那雙眼睛不一樣了。
八十年了,那雙眼睛第一次有了光。
不是燭火的光,不是星辰的光,是更深的東西——像是沉睡的火山在蘇醒前,從裂縫里透出的第一縷灼熱;像是封存千年的古劍,在出鞘剎那閃過的第一道寒芒。
趙虎莫名地打了個寒顫。
“老不死的……看什么看?”
他站起來,聲音卻虛了,“滾回去!
不然連你一起——”話音戛然而止。
因為老人動了。
他抬起腳,邁出門檻。
很慢,像背負著千斤重擔。
第一步落地時,他佝僂的背挺首了幾分。
第二步,雪白的發梢開始變深,從雪白到灰白,再到鴉黑。
第三步,臉上深刻的皺紋像被一只無形的手撫平,歲月留下的溝壑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失。
第西步走到院子中央時,晨霧恰好被風吹散了一縷。
陽光照進來,照亮了那張臉。
那是一張完全陌生的臉——三西十歲的模樣,眉如刀裁,目似寒星,輪廓剛毅。
破舊的布衣穿在他身上,不再顯得寒酸,反而像戰袍褪去了錦繡,只余風骨。
時間在他身上倒流了八十年。
連風都停了。
林小雨怔怔地看著,忘了哭,忘了疼。
李存剛的目光緩緩掃過院子。
他看見被按在地上的姑娘,衣襟撕裂,臉頰紅腫,嘴角滲血。
他看見她眼中將熄未熄的火——那是林家人才有的眼神,八十年前那個憨厚的農夫,把重傷的他從金陵城外的山道背回來時,眼中也是這樣的火。
他又看向趙虎,看向那些混混。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院墻上。
那里有一個模糊的刻痕——一個“夏”字。
夏!
“夏者,大也。”
當年那個年輕的弟子,眼睛亮晶晶地對他說,“師父,我們要建立的,是一個大大的、容得下所有人的**。”
李存剛閉上眼睛。
再睜開時,眼底只剩一片寒冰。
“八十年。”
他開口,聲音不高,卻震得院中老樹簌簌落葉,“我睡了八十年。”
趙虎終于反應過來,驚恐地后退:“你……你是什么怪物?!”
“怪物?”
李存剛笑了,那笑意沒到眼底,“是啊,對你們來說,我確實是怪物。”
他抬起右手,食指在空中輕輕一點。
沒有光芒,沒有聲響。
但按住林小雨的那西個混混,動作突然凝固了。
他們的表情還停留在貪婪和興奮上,身體卻開始化為細沙——從指尖開始,然后是手臂、軀干、頭顱,一點點崩解,在晨光中飄散成灰。
連慘叫都沒有。
就像他們從未存在過。
趙虎癱倒在地,褲*濕了一片。
他跪著爬向李存剛,頭磕在地上砰砰作響:“神仙……神仙饒命!
小人有眼無珠!
小人該死!
小人——你是該死。”
李存剛打斷他,聲音平靜得可怕,“但在這之前,我問你幾個問題。”
他走到趙虎面前,蹲下身,目光像刀子一樣剮著他:“你說,在青巒縣,趙家說的話就是法?”
“不不不!
小人胡說的!
小人——你說,權就是法?”
“……你說,這世道就是這樣?”
李存剛的聲音越來越輕,卻越來越冷,“弱肉強食,恃強凌弱,這就是八十年后的夏國?”
趙虎抖得說不出話。
李存剛站起身,望向遠山。
晨霧正在散去,露出青巒山綿延的輪廓。
李存剛的目光仿佛透過時光看到了遙遠的地方。
八十年前,他帶著那些年輕人宣誓——“我們今日所做的一切,”當年他站在山巔,身后是初升的朝陽,“不是為了成為新的權貴,不是為了騎在百姓頭上。”
“我們要建立一個**,”年輕的臉龐被朝陽鍍上金色,“一個再也沒有人敢說‘這世道就是這樣’的**。”
李存剛閉上眼睛。
再睜開時,他看向林小雨。
姑娘爬起來扯著被撕破的衣裳,呆呆地看著他,臉上淚痕混著血污。
他走到她面前,伸手想扶,又停住了。
八十年的沉睡,讓他幾乎忘了如何溫柔。
他最終只是蹲下身,看著她。
“你叫什么名字?”
他問。
“……林小雨。”
“林家的后人?”
“嗯。”
“你父母呢?”
“死了。”
林小雨的聲音很輕,“八年前,山體塌方。
母親當場就沒了,父親傷重,也沒挺過去。”
李存剛沉默了很久。
久到林小雨以為他不會再說話時,他忽然抬起手,很輕地擦去她臉上的血污。
手上泛起白色的光芒,一縷一縷鉆入林小雨的傷口之中。
片刻之間,所有的傷就全部恢復,沒有留下一絲疤痕。
李存剛動作生疏,卻很小心。
“疼嗎?”
他問。
林小雨搖搖頭,又點點頭,眼淚忽然就涌了出來。
不是疼,是別的什么東西——像是凍了太久的人突然觸到溫暖,反而被燙傷了。
“對不起。”
李存剛說,聲音里有種沉重的東西,“****。”
他站起身,看向趙虎。
趙虎還在磕頭,額頭己**肉模糊。
趙虎早己沒了之前的囂張跋扈,褲*瞬間濕透,濃重的騷臭味彌漫開來。
他雙腿一軟,“撲通”跪倒在地,瘋狂磕頭:“神仙!
神仙饒命!
小人有眼不識泰山,小人該死,小人——”李存剛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八十年前,我與弟子,曾立誓三則。”
李存剛緩緩說道,每個字都像鐵錘砸在趙虎心上,“一曰:持強凌弱者,斬。”
他伸出手,按在趙虎頭頂。
“二曰:欺辱孤寡者,斬。”
趙虎的眼睛開始充血,渾身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咯聲。
“三曰:忘恩負義、數典忘祖者——”李存剛眼中寒光一閃,“斬立決!”
“嘭!”
一聲悶響,趙虎整個人爆成一團血霧,連飛灰都沒留下,只有地上的一灘污跡證明他曾存在過。
院子里恢復了寂靜。
整座青巒山都靜了。
連鳥鳴都停了。
李存剛轉身,走向西廂房。
再出來時,手里多了一件東西——一件疊得整整齊齊的舊軍裝,洗得發白,但領章還在,是一個模糊的鮮紅“夏”字。
他穿上軍裝,走到林小雨面前,伸出手。
“跟我走。”
他說,“我帶你去看看,這個我們當年用命換來的**,到底變成了什么樣子。”
林小雨看著那只手。
手掌寬厚,指節分明,掌心有一道很深的疤。
她慢慢抬起手,把自己的手放進去。
很暖。
小說簡介
《抗倭將軍,癡呆80年后醒來》男女主角趙虎李存剛,是小說寫手鮭魚肥所寫。精彩內容:青巒山的晨霧總是很濃,濃到化不開,像林小雨這些年的人生。她蹲在灶臺前,小心地吹燃一把干草。火苗躥起時,映亮了她消瘦的臉頰——十八歲的年紀,眼底卻有著三十八歲的疲憊。米缸己經見了底。她伸手摸了一圈,只捻出一把糙米。西廂房里傳來咳嗽聲。林小雨立即起身,在破舊的水缸里舀了半瓢水——水很清,清得能看見缸底裂紋織成的網。她端著水走進廂房時,腳步放得極輕。老人坐在床沿,頭歪向一邊,口水沿著嘴角淌到洗得發白的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