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命------------------------------------------,西街。,太陽毒得像火。,赤腳踩上去,能燙掉一層皮。,躺著幾個乞丐,有氣無力地哼唧著。,幾個地痞**正在擲骰子,吆喝聲震天響。,達官貴人推杯換盞,絲竹之聲不絕于耳。。,有人掙扎求活。,有人連一條狗命都不如。,低著頭,看著自己的腳尖。,膝蓋和胳膊肘都打了補丁,腳上是一雙露腳趾的草鞋。,像一條丑陋的蜈蚣。。,就是個跑腿的、挨打的、替死鬼。,手底下有幾百號人,把持著城西的賭坊、**、碼頭。
像沈孤這樣的外圍嘍啰,少說也有百八十個。
死一個,跟死條狗沒什么區別。
"沈孤!死哪去了!滾過來!"
一個粗嗓門從巷子里傳來。
沈孤抬起頭,眼神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他站起身,拍了拍**上的灰,低著頭走進巷子。
巷子里,幾個鐵拳幫的打手正在擲骰子。
為首的是個滿臉橫肉的大漢,叫**,是鐵拳幫的一個小頭目,三流武功,手底下管著十幾個外圍嘍啰。
**最看不慣沈孤。
因為這小子總是一副死樣,打不還手罵不還口,像塊木頭。
你罵他,他沒反應;你打他,他也不吭聲。
打得狠了,他就躺在地上,等你打完了,他再爬起來。
跟個死人似的。
"虎哥。"
沈孤走到**面前,低著頭,聲音不大不小。
"**,叫你半天沒聽見?耳朵聾了?"**罵了一句,一腳踹在沈孤肚子上。
沈孤悶哼一聲,踉蹌了一下,又站穩了。
他低著頭,沒說話。
**更來氣了:"啞巴了?說話!"
沈孤這才開口:"聽見了。"
"聽見了不快點?磨磨蹭蹭的,跟個娘們似的!"**又罵了兩句,才扔過來一個布袋,"拿著,去城南張記當鋪,把這東西當了。當來的銀子,一分不少給我帶回來。少一個子兒,我打斷你的腿。"
沈孤接過布袋,入手沉甸甸的。
他不用看也知道,里面是什么。
無非是些搶來的、偷來的東西,金鐲子、銀戒指、玉佩之類的。
這種活兒,**經常讓他去干。
不是信任他,是因為他不起眼。
一個臉上帶疤、穿得破破爛爛的小子,誰會注意?
就算被官府抓了,也不過是個小嘍啰,頂罪的料。
"知道了。"沈孤把布袋揣進懷里,轉身就走。
"等等!"**又叫住他,"給我機靈點!要是敢私吞,你知道后果。"
沈孤腳步頓了一下,沒回頭:"不敢。"
說完,他走出了巷子。
城南,張記當鋪。
沈孤站在當鋪門口,沒有立刻進去。
他靠在墻角,低著頭,像是在休息。
但他的眼睛,一直在觀察。
觀察進出當鋪的人,觀察當鋪里的伙計,觀察周圍的環境。
這是他的習慣。
無論做什么事,先看清楚周圍的情況。
這是他從小在死人堆里、在街頭摸爬滾打練出來的本事。
不然,他活不到今天。
看了一刻鐘,他才走進當鋪。
"當東西。"
他把布袋放在柜臺上。
當鋪的掌柜是個留著山羊胡的老頭,姓王,人送外號"王剝皮"。
此人精得很,最會壓價,不知道坑了多少人。
王掌柜打開布袋,看了一眼,眼皮都沒抬:"這些東西,最多二十兩。"
沈孤抬起頭,看了王掌柜一眼。
布袋里有一對金鐲子、三個銀戒指、還有一塊玉佩。
光是那對金鐲子,就不止二十兩。
這老東西,真夠黑的。
但沈孤沒爭辯。
他知道,爭辯沒用。
王剝皮吃定了他是個小嘍啰,不敢怎么樣。
而且,這些東西本來就不是他的。
當多當少,跟他沒關系。
"好。"
他只說了一個字。
王掌柜反而愣了一下。
他還以為這小子會討價還價呢,沒想到這么痛快。
倒是個識相的。
王掌柜從柜臺下面拿出二十兩銀子,扔在柜臺上:"點點。"
沈孤拿起銀子,掂了掂,揣進懷里。
不用點。
他摸一下就知道夠不夠。
這也是練出來的。
他轉身就走。
"等等。"王掌柜又叫住他,"小子,以后有東西,盡管拿來。價錢好說。"
沈孤腳步沒停,只擺了擺手,走出了當鋪。
王掌柜看著他的背影,摸了摸山羊胡,笑了笑。
又一個傻小子,以后有的賺。
從當鋪出來,沈孤沒有直接回鐵拳幫。
他繞了幾條街,確定沒人跟著,才拐進一條偏僻的小巷。
巷子里有個破廟,是他平時落腳的地方。
他走進破廟,找了個角落坐下。
然后,他從懷里掏出銀子,數了數。
二十兩,一分不少。
但他又從懷里掏出一小塊銀子,放在一起。
那是他自己的。
半兩。
是他攢了三個月才攢下來的。
他把那半兩銀子,和二十兩放在一起,然后又把二十兩收了起來。
只留下那半兩。
他不是要私吞**的銀子。
他還沒那么蠢。
**是什么人,他很清楚。
心狠手辣,貪得無厭。
要是敢私吞他的銀子,真的會被打斷腿。
沈孤只是在想一件事。
他不想再這樣下去了。
十六歲了。
他在青陽城混了三年。
從最底層的乞丐,混到鐵拳幫的外圍嘍啰。
看似進步了,其實還是一樣。
還是任人打罵,還是命如草芥。
**不高興了,隨時可以打他一頓,甚至殺了他。
他連反抗的資格都沒有。
因為他弱。
三流武師就能隨便拿捏他。
而他,連三流都不是。
他練過武。
那個落魄武師教了他三年粗淺拳腳。
但也只是粗淺拳腳而已。
用來打打普通人還行,遇到真正會武功的,根本不夠看。
他想變強。
但變強,需要秘籍,需要丹藥,需要名師指點。
這些,他一樣都沒有。
他有的,只是一條爛命。
沈孤握緊了手里的半兩銀子。
指節發白。
他不甘心。
不甘心就這么像條狗一樣活著。
不甘心就這么任人踐踏。
不甘心就這么稀里糊涂地死在某個角落里,連個收尸的人都沒有。
他要活下去。
還要活得好。
還要把那些欺負過他的人,一個一個,全都踩在腳下。
沈孤深吸一口氣,把銀子揣回懷里。
他站起身,準備回鐵拳幫。
就在這時,破廟外面傳來了腳步聲。
還有人說話的聲音。
"……東西都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三更動手。"
"記住,一個活口都別留。尤其是那個姓周的,必須死。"
"放心吧,三哥。**那小子,不過是個三流貨色,還不是手到擒來?"
"別大意。鐵拳幫雖然不算什么,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咱們黑風寨要吞下城西的地盤,就得做得干凈利落。"
"明白!"
沈孤的臉色,瞬間變了。
黑風寨?
三更動手?
要殺**?
還要吞城西的地盤?
他屏住呼吸,悄悄退到破廟深處,躲在一尊破佛像后面。
腳步聲越來越近。
兩個人走進了破廟。
一個高瘦,一個矮胖。
都是一身黑衣,腰間挎著刀。
沈孤透過佛像的縫隙,偷偷看著他們。
他的心跳得很快。
不是害怕。
是興奮。
他嗅到了機會的味道。
黑風寨要對鐵拳幫下手,要殺**。
這跟他沒關系。
**死不死,他不在乎。
甚至,他還巴不得**死。
但這件事,對他來說,是個機會。
一個改變命運的機會。
沈孤的腦子,飛快地轉了起來。
他在盤算。
盤算這件事里,他能得到什么。
盤算怎么利用這件事,為自己謀利。
他的眼神,越來越亮。
像一頭餓了很久的狼,終于看到了獵物。
兩個黑衣人在破廟里歇了一會兒,說了些細節,然后就走了。
他們走了很久,沈孤才從佛像后面出來。
他站在破廟里,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么。
陽光從破洞照進來,落在他臉上。
那道刀疤,顯得格外猙獰。
過了很久,他才抬起頭。
眼神平靜得可怕。
他走出破廟,往鐵拳幫的方向走去。
回到鐵拳幫的分舵,已經是傍晚了。
**正在喝酒。
看到沈孤回來,他招了招手:"怎么樣?當了多少?"
"二十兩。"沈孤把銀子遞過去。
**接過銀子,掂了掂,又數了數。
一分不少。
他滿意地點了點頭:"還行,沒耍花樣。"
他隨手扔給沈孤一小塊碎銀子:"賞你的。"
那碎銀子,連一錢都不到。
也就夠買兩個饅頭。
沈孤接過銀子,揣進懷里:"謝虎哥。"
**擺了擺手:"行了,滾吧。晚上機靈點,別睡得太死。最近不太平。"
沈孤低著頭,應了一聲:"知道了。"
他轉身退了出去。
走到門口,他腳步頓了一下。
他想了想,又轉過身,走了回去。
"虎哥。"
**抬頭:"還有事?"
沈孤低著頭,聲音很小:"虎哥,我今天去當鋪的時候,好像看到了幾個黑風寨的人。"
**臉色一變:"黑風寨?你看清楚了?"
"沒太看清。"沈孤說,"就是覺得他們鬼鬼祟祟的,不像好人。而且,我好像聽到他們說……說什么三更動手。"
**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黑風寨。
三更動手。
他不是傻子。
黑風寨是附近山頭的**,最近一直在跟鐵拳幫搶地盤。
三更動手,還用說嗎?
"你確定?"**盯著沈孤。
"不確定。"沈孤低著頭,"我就是偶然聽到一耳朵,也可能是我聽錯了。"
**皺著眉頭,沉吟了一會兒。
他不確定沈孤說的是真是假。
但這種事,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萬一是真的,他這條命就沒了。
"行了,我知道了。"**擺了擺手,"你出去吧,這事別跟別人說。"
"知道了。"沈孤退了出去。
走出房間,沈孤的嘴角,微微勾起了一下。
很快,又恢復了那副木訥的樣子。
第一步,成了。
是夜。
三更天。
月黑風高。
鐵拳幫城西分舵,一片寂靜。
大部分人都睡了。
只有幾個守夜的嘍啰,靠在墻上打盹。
**沒睡。
他穿著一身勁裝,手里握著一把鋼刀,坐在房間里。
房間里,還有十幾個親信,也都全副武裝。
他還是信了沈孤的話。
或者說,他不敢不信。
黑風寨要動手,他不能不防。
"虎哥,那小子的話,能信嗎?"一個親信問。
**瞇著眼:"不管信不信,防一手總沒錯。黑風寨那幫************,早就想吞了咱們城西的地盤。"
"也是。"親信點了點頭,"不過,就咱們這點人,能守住嗎?要不要回總舵求援?"
"求援?"**冷笑一聲,"總舵那些人,巴不得我死呢。我死了,他們正好接手城西的地盤。"
親信不說話了。
鐵拳**部,也不是鐵板一塊。
**奪利,勾心斗角,厲害得很。
就在這時,外面傳來了一聲慘叫。
然后是喊殺聲。
"來了!"
**猛地站起身,握緊了鋼刀。
"兄弟們,抄家伙!跟他們拼了!"
他踹開門,沖了出去。
院子里,已經打起來了。
幾十個黑衣人,**而入,見人就殺。
守夜的嘍啰,已經倒了好幾個。
黑風寨的人,真的來了。
**又驚又怒。
驚的是,沈孤說的居然是真的。
怒的是,黑風寨真敢對他下手。
"殺!"
**大吼一聲,揮刀沖了上去。
他是三流武師,手底下有幾分真功夫。
一刀下去,就砍翻了一個黑衣人。
但黑風寨的人更多。
而且,為首的那個高瘦漢子,居然是二流高手。
"**,你的死期到了!"
高瘦漢子冷笑一聲,揮刀朝**砍來。
當——
兩刀相撞,火星四濺。
**只覺得手臂發麻,連連后退。
二流高手,比他強了不止一個檔次。
"你……你是黑風寨的三當家?"**臉色大變。
"還算有點眼力。"三當家冷笑,"不過,知道得太晚了。"
他揮刀再上,招招狠辣。
**勉強抵擋,節節敗退。
他的那些親信,也被黑風寨的人圍住,死傷慘重。
眼看就要全軍覆沒。
就在這時,三當家身后,突然傳來一聲慘叫。
他回頭一看,一個黑衣人倒在了地上。
脖子上,插著一把銹跡斑斑的鐵刀。
而那把刀的主人,是一個穿著粗布短打、臉上帶疤的少年。
正是沈孤。
"你是什么人?!"三當家臉色一沉。
沈孤沒有說話。
他握著那把銹鐵刀,低著頭,站在那里。
看起來,弱不禁風。
但剛才那一刀,又快又準,直接割斷了那個黑衣人的喉嚨。
干凈利落,毫不拖泥帶水。
三當家瞇起了眼睛。
這小子,不簡單。
"小子,你是鐵拳幫的人?"三當家問。
沈孤還是沒說話。
他只是慢慢抬起頭,看向三當家。
眼神很沉,很冷。
像一頭潛伏在暗處的狼。
三當家心里莫名一緊。
"不管你是誰,敢管老子的事,找死!"
三當家冷哼一聲,一刀朝沈孤砍來。
他是二流高手,這一刀又快又狠。
在他看來,砍死這個小子,跟砍死一只雞沒什么區別。
但沈孤的反應,出乎了他的意料。
沈孤沒有硬接。
他腳下一點,身形猛地向后退去。
速度居然不慢。
三當家一刀劈空,愣了一下。
這小子,輕功還不錯?
就在他愣神的瞬間,沈孤又動了。
他不退反進,貼著地面,像一條蛇一樣,竄了過來。
手里的銹鐵刀,直刺三當家的小腹。
這一刀,又刁又狠。
角度刁鉆,出人意料。
三當家臉色微變。
他沒想到這個不起眼的小子,居然這么狡猾。
他急忙側身躲閃。
但還是慢了一步。
嗤——
銹鐵刀劃破了他的衣服,在他腰上劃了一道口子。
雖然不深,但也見了血。
三當家又驚又怒。
他居然被一個無名小子傷到了?
"小**,你找死!"
他徹底怒了,揮刀朝沈孤狂砍。
刀風呼嘯,招招致命。
沈孤不斷后退,左躲右閃。
看起來狼狽不堪,險象環生。
但奇怪的是,每一刀都差那么一點點。
就是砍不到他。
三當家越打越心驚。
這小子的身法,太詭異了。
不像任何一門正經的輕功。
倒像是……街頭混混打架練出來的野路子。
但就是這種野路子,滑溜得像條泥鰍。
而且,這小子的眼神,太冷靜了。
從頭到尾,都沒有一絲慌亂。
冷靜得可怕。
三當家心里,隱隱升起一絲不安。
就在這時,**也反應過來了。
他看到沈孤纏住了三當家,雖然落了下風,但居然撐住了。
這可是個好機會!
"兄弟們,殺啊!"
**大吼一聲,帶著剩下的人,反撲了過去。
黑風寨的人,本來以為穩贏了。
沒想到突然殺出個沈孤,還纏住了三當家。
一時間,軍心大亂。
局勢,瞬間逆轉。
三當家又急又怒。
他知道,不能再拖下去了。
再拖下去,他們可能真的要栽在這里。
"小子,給我死!"
他猛地一咬牙,使出了壓箱底的絕招。
刀勢一變,變得更加詭異狠辣。
沈孤臉色微變。
他能感覺到,這一刀,他躲不開了。
二流高手的全力一擊,不是他能接下的。
但他沒有慌。
他的眼睛,死死盯著三當家的刀。
盯著三當家的動作。
他在等。
等一個破綻。
就在三當家的刀,快要砍到他頭頂的時候。
沈孤動了。
他沒有躲。
反而往前一撲。
整個人,撲進了三當家的懷里。
這一下,完全出乎三當家的意料。
他的刀,是往下砍的。
沈孤往前一撲,反而貼了上來,刀反而砍不到了。
這是什么打法?
不要命了?
三當家愣了一下。
就是這一下愣神。
沈孤手里的銹鐵刀,狠狠刺進了三當家的胸口。
噗嗤——
刀入肉的聲音。
三當家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沈孤。
"你……"
他想說什么,但說不出來了。
鮮血從他嘴里涌出來。
沈孤拔出刀,又是一刀。
直接割斷了他的喉嚨。
三當家倒了下去。
死不瞑目。
他到死都不敢相信,自己一個二流高手,居然死在一個無名小子手里。
而且,死得這么憋屈。
院子里,瞬間安靜了。
所有人都停了下來。
黑風寨的人,看著倒在地上的三當家,都傻了。
三當家死了?
被那個不起眼的小子殺了?
**也傻了。
他呆呆地看著沈孤,像是第一次認識他一樣。
這個平時打不還手罵不還口的廢物小子?
居然殺了黑風寨的三當家?
一個二流高手?
這怎么可能?!
沈孤站在那里,渾身是血。
有敵人的,也有他自己的。
他握著那把銹鐵刀,喘著粗氣。
胸口起伏得很厲害。
剛才那幾下,已經耗盡了他全部的力氣。
而且,他也受傷了。
胳膊上、背上,都挨了幾刀。
但他的眼神,依舊冷靜。
甚至,比之前更冷。
他環顧四周。
黑風寨的人,都在看著他。
眼神里,有恐懼,有震驚,還有憤怒。
沈孤知道,現在還不是放松的時候。
三當家死了,但黑風寨還有幾十號人。
真要拼命,他和**這些人,還是打不過。
但他有辦法。
沈孤抬起刀,指著黑風寨的人。
他的聲音不大,但很清晰。
"你們三當家,已經死了。"
"現在,你們有兩個選擇。"
"第一,放下刀,投降。我保證,不殺你們。"
"第二,繼續打。"
他頓了頓,眼神一冷。
"那我就先殺了你們三當家的**,再把他的頭砍下來,掛在城門口示眾。然后,再一個一個,把你們全都殺光。"
"你們選吧。"
聲音很平靜。
但話里的狠勁,讓所有人都心里發寒。
黑風寨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都猶豫了。
三當家死了,他們群龍無首。
繼續打,未必能贏。
就算贏了,也得付出慘重的代價。
而且,這小子太狠了。
真說到做到,把三當家的頭砍下來示眾,那他們回去也沒法交代。
怎么辦?
就在這時,沈孤又說話了。
"我數三下。"
"放下刀的,站到左邊。"
"不放下的,站到右邊。"
"一。"
他開始數了。
黑風寨的人,更慌了。
"二。"
有人開始動搖了。
"三。"
數到三的瞬間。
叮當——
一個人扔下了刀。
然后是第二個,第三個……
很快,大部分人都扔下了刀。
只剩下少數幾個死忠,還握著刀,猶豫不決。
沈孤看向那幾個死忠。
他沒有說話。
只是慢慢舉起了刀。
眼神冷得像冰。
那幾個死忠,被他看得心里發毛。
最終,也扔下了刀。
全都投降了。
危機,**了。
**長長松了一口氣。
他走到沈孤面前,上下打量著他,像是第一次認識他一樣。
"沈孤,你……"
他不知道該說什么。
這個平時默默無聞的小子,今天不僅提前報信,還殺了黑風寨三當家,還逼降了幾十個黑風寨的人。
這還是那個任人打罵的廢物嗎?
沈孤低著頭,把刀插回腰間。
"虎哥,僥幸而已。"
他的聲音,還是那么平靜。
好像剛才殺的不是一個二流高手,只是一只雞。
**看著他,心里五味雜陳。
有感激,有震驚,還有一絲……忌憚。
這小子,太可怕了。
平時藏得太深了。
但不管怎么說,今天是沈孤救了他,救了整個分舵。
"沈孤。"**拍了拍他的肩膀,"今天,多虧了你。"
"從今天起,你就是我兄弟了。"
"這城西分舵,有我**一口吃的,就有你一口。"
沈孤抬起頭,看了**一眼。
然后,他低下頭,微微躬身。
"謝虎哥。"
聲音依舊平靜。
但他的心里,卻沒有一絲波瀾。
兄弟?
他不信。
**是什么人,他很清楚。
今天可以跟你稱兄道弟,明天就可以為了利益,把你賣了。
他要的,從來不是什么兄弟。
也不是什么分舵二把手。
他要的,是力量。
是權力。
是不再任人擺布的資格。
今天,只是第一步。
沈孤低著頭,沒人看到他的眼神。
那眼神里,沒有感激,沒有喜悅。
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寒。
和一絲,幾乎微不可察的野心。
夜還很長。
路也還很長。
沈孤知道,從今天起,他的命運,開始不一樣了。
但他也知道,這只是開始。
江湖路遠,殺機四伏。
他要走的路,還很長,很難。
但他不怕。
他從五歲那年,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時候,就不怕了。
大不了,就是一死。
但只要他還活著。
他就要一步一步,往上爬。
爬到最高處。
讓所有人,都仰望他。
少年站在血泊里,低著頭,握著銹刀。
身影單薄,卻像一桿槍。
筆直,堅硬,不肯彎折。
獨劍獨行,孤骨孤命。
這江湖,從此多了一個叫沈孤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