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醒來，眼皮有千斤重，額角也酸脹得不像話。

尚未適應這刺骨的疼，夏安晚就看到傅凜舟正抓著她的手往一張紙上摁，落下一個鮮紅的指印。

心里無端一抽，夏安晚嗓音啞得發干：“你在干什么？”

傅凜舟淡淡掃了她一眼：“車禍發生后，**介入調查。這是一份你自己沒有遵守交通規則的**，自愿承擔所有賠償和后果。”

夏安晚呼吸都停滯了，不可置信看向他：“憑什么？！”

“是許念溪推的我！”

“那又怎樣？”傅凜舟聲音很冷，深邃的瞳孔里滿是失望：“夏安晚，我以為我已經跟你說得很清楚了，為什么還執迷不悟，故意找念溪麻煩？！”

“如果不是你羞辱念溪，她又怎么會一時失手，還嚇得做噩夢？”

“等你出院，必須給念溪道歉！”

夏安晚血液都凝固住了。

她怎么都想不到，傅凜舟竟然完全漠視了她渾身的血痕，眼中只有對她的斥責！

可明明，他說過要護她一世周全，他說過他不會讓她受半點委屈，因為他愛她，因為他會比她更疼的啊！

鋪天蓋地的疼痛將夏安晚淹沒，她字字發顫：“傅凜舟，你怎么會變成這樣......”

傅凜舟身形有一瞬間僵硬，心底似乎被什么壓著很悶，但很快被他不動聲色斂去。

“因為我已經不愛你了，安晚。”他掀起涼薄的眸子：“你不該碰念溪的，她是我的底線。”

是啊。眼前的傅凜舟，早就不是她的他了。

夏安晚重重閉上空洞的眼：“明天我們去離婚。”

其實這是昨晚就做出的決定。

可說出這句話時，夏安晚還是忍不住喉間發緊發澀。

長達八年的婚姻，早就烙在了她的血與肉中。此刻硬生生剝離開來，不亞于將骨髓抽出那般非人的疼痛！

可夏安晚不愿意一錯再錯。

然而，空氣一片死寂后，男人倏地發出一聲冷到極致的嗤笑。

“夏安晚，你真的舍得主動放棄傅**的位置？”傅凜舟扯出一抹譏諷：“別以退為進了。”

“婚我是不會離的，至少現在不會。”傅凜舟站起身，居高臨下：“醫院里現在有念溪的流言蜚語，如果真跟你離婚，會讓念溪坐實第三者的身份。”

“我不可能這么做。”

男人身上的冷冽香味一如既往地霸道，彌漫在夏安晚鼻尖，卻讓她再也感覺不到半分心安。

靜靜看了傅凜舟好一會兒，夏安晚忽然扯了扯嘴角，低聲喃喃：“傅凜舟，你好像忘了，這不是你能決定的。”

結婚前，他就給了她一份簽好名的離婚協議書，表情嚴肅：“安晚，你是我的命。”

“它的存在，會時時刻刻提醒我，必須得對你加倍的好。否則，你可以隨時離開我，讓我生不如死。”

當時信誓旦旦說她不可能有機會拿出協議書的傅凜舟，不可能預料到，八年后，他徹底辜負了她。

夏安晚的聲音太輕了，傅凜舟沒有聽清楚，只直覺這是很重要的東西，下意識擰眉反問：“你說什么？”

可惜，在這時，許念溪走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