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繼妹認下那樁丑事被關祠堂時，簡隨州按著我的手在族老面前立了誓。

他說：「三年，最多三年。等阿云嫁進了好人家，我就來接你。」

第三年，他說：「阿云要參加山歌比賽，我得陪她去縣城集訓，明年開春，我準來。」

**年，他說：「阿云心口疼的整夜睡不著，我得帶她去山外面治病，你再等一年。」

今年是第五年，他還是沒有來。

按族里規定，沒家人贖回的不貞婦，只有兩個選擇。

繼續關押，或者逐出族寨。

日頭正一寸一寸往山坳里跌。

守祠人吐了口煙：「回吧，今早日頭沒出，隨州就帶阿云出了城，不會來接你了。」

我擦了擦懷里阿**照片。

不了，三天前，我答應了阿媽。

要帶她離開這座大山，去外面看一看。

……

行李很少，收拾起來很快。

反而是從祠堂到村子要走兩小時崎嶇的山路。

但這路必須要走，阿媽給我做了全天下最華美的嫁衣。

我得帶走。

推開自家那扇吱呀作響的木門，被滿屋子的行李嚇了一跳。

這哪兒還是我熟悉的家，分明已經成了方知云的雜物間。

但我沒管這些，徑直走到最里屋，找到阿**檀木箱。

這是我唯一的念想了。

可檀木箱上壓著一個碩大的粉紅行李箱，上面還貼著簡隨州和方知云的大頭貼。

兩人笑的很甜，像一對熱戀中的情侶。

我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把粉箱子挪開，卻在打開檀木箱的瞬間呆住。

空的。

阿媽花了十年為我縫制的嫁衣，不見了。

「找什么呢？」

熟悉的聲音從身后響起，冷冰冰的還帶著責怪。

是簡隨州。

他站在門口，高大的身影幾乎堵住了所有的光。

最初他還隔三差五就去祠堂看我，會給我帶阿**信，和我最愛吃的鮮花餅。

可后來變成一周一次，一月一次……

而如今，我都快記不清上次見他是什么時候了。

「你不等我，就自己跑回來了？」

他眼中沒有一絲想念，全是**：「我只是晚去了一會，你都等了五年，多等幾分鐘都不行？」

我垂下眸，淡聲問：「這箱子里的嫁衣去哪了？」

簡隨州嗤笑一聲：「嫁衣？」

他一步步走到我身前，微微傾身：「安然，你就這么急著嫁給我？」

簡隨州聲音不高，卻字字誅心：「這次又是什么理由？**病重了？還是你等不起了？」

我抬起頭，直視著他：「阿媽三天前去世了，簡隨州，我要離開寨子了。」

簡隨州愣了愣。

門外傳來一聲嬌笑：「幾年不見，姐姐連這種**都敢說了，是想用你阿**命威脅阿州嗎？」

方知云蹦跳著挽住簡隨州的胳膊：「阿爸剛給我打了電話，說醫院又催他繳費了。」

「還說玲姨這兩天精神不錯，讓護工教她玩手機呢。」

簡隨州神色驟冷：「五年你都沒學乖，安然，你可真讓我失望。」

他猛地把我拽起來，撿了根繩子要把我綁在柱子旁。

「既然祠堂教不會你，那以后我來教。」

「安然，對我撒謊是要付出代價的。」

我驚恐的掙扎：「放開我！」

「簡隨州，把嫁衣還給我，我現在立刻就走！」

「我沒說謊，我答應過阿媽，這輩子都不會嫁給你！」

方知云挑起眉驚訝道：「嫁衣？你說的該不會是那件紅色的，用金線繡著鳳凰的那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