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家**被騙，被掃地出門，顧父撥通了求助電話------------------------------------------，是在全家被掃地出門之后打出去的。，路燈還亮著。顧小雨坐在警局門口的臺階上，**底下冰涼冰涼的。身邊塞著兩個行李箱，拉鏈都快撐開了，這是他們從家里帶出來的全部東西。，她還有自己的房間。房間不大，窗簾是她挑的淡紫色，書桌上堆著考研資料。那些資料她翻了好多遍，書頁都起了毛邊。，匆忙之中他們只帶從家里帶走了證件和幾件換洗衣服。，一句話不說，兩只手攥著膝蓋上的褲子，攥得指節(jié)發(fā)白。她爸蹲在臺階下面，兩只手捂著臉，肩膀一抖一抖的，但聽不見聲音。。，本本分分，兢兢業(yè)業(yè)，為人正直老實，從來不喊累。但這時候他蹲在那兒，像一棵被連根拔起的樹，連喘氣都是抖的。。早到她爸被那個老同事拉去“聽課”的那天。那同事說有個**扶持的項目，投五萬返十五萬，三個月回本。她爸將信將疑投了五萬，一個星期后賬戶里真多了一萬五。，高興不已，他說再投一點。。，這個項目是**專門扶持的智能化養(yǎng)老院，有前景，他親自去實地考察過。、二十萬、五十萬。他把一輩子的積蓄全投進(jìn)去，又把房子抵押了，從光頭老板那兒借了***，全投進(jìn)去。他甚至把顧小雨的學(xué)費也投進(jìn)去了。。網(wǎng)站打不開，微信群解散，老同事的電話變成了空號。。。
老居民樓的走廊燈本來就暗，那天晚上還壞了兩盞。墻上用紅油漆刷的“還錢”兩個大字，在陰影里看著特別瘆人。
門鈴響的時候，顧母猛地從沙發(fā)上彈起來，聲音都變了：“又來了？”
顧小雨沒吭聲。她走到門口，從貓眼里往外瞄了一眼。不是討債的，是倆**，穿著制服，表情就是那種公事公辦的樣子。
“顧國棟？有個案子需要你配合調(diào)查。”**站在門口，聲音不大，但走廊太安靜了，隔了幾道門都能聽見。顧小雨余光瞟到鄰居家的門開了一條縫，有人正貼著門板往外聽。
“你參與的那個投資項目，我們查實了，是**。涉案人數(shù)一百七十人，你是被騙金額最高的。”
顧母一下子尖叫起來：“我們是上當(dāng)?shù)模∥覀兪鞘芎φ甙。　?br>**點點頭，語氣沒怎么變：“知道。但需要顧先生跟我們回去做個筆錄，把情況說清楚。”
顧母撲上去抓住**的袖子，整個人像站不穩(wěn)了。顧小雨趕緊扶住她。**靠在顧小雨身上，聲音斷斷續(xù)續(xù)的：“那可是我們?nèi)康姆e蓄啊……我兒女的大學(xué)學(xué)費，我們的房子，還有所有的存款，都沒了……求求你們，幫我討回來……”
顧小雨扶著**媽，能感覺到**整個人都在發(fā)抖，抖得像發(fā)高燒一樣。
她爸慢慢站起來，看了她們一眼，什么也沒說。他的眼睛是紅的，但沒有眼淚。
“爸，我陪你去。”
“不用。你在家陪**。”
他跟著**走了。腳步聲越來越遠(yuǎn)，樓道的聲控?zé)粢槐K一盞滅掉，最后什么也聽不見了。
**癱在地上，抱著顧小雨哭。走廊那邊傳來一聲輕響，鄰居家的門關(guān)上了。
她爸走了不到十分鐘，門又被砸響了。
這次不是門鈴，是拳頭砸門。又急又重，整棟樓好像都在震。
“開門！顧國棟！欠債還錢！”
顧母嚇得縮在沙發(fā)上，嘴唇直哆嗦，一個字都說不出來。顧小雨咬著嘴唇，小心走到門邊。竅門的力度很大，好似那扇破門一腳就能踹開，顧小雨哆嗦著看了門。
門外站著三個男人。打頭的是個光頭，花襯衫，脖子里掛的金鏈子粗得像狗鏈子。他往客廳里掃了一眼，目光從**身上滑過去，落在顧小雨臉上，上下打量了一遍。
“顧國棟呢？”
“我爸去警局了。”
光頭嗤笑了一聲：“他不在？也行，那你們母女倆跟我們走一趟。”
顧母哆嗦著往后退：“我們，我們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光頭從兜里掏出一張紙，啪地拍在茶幾上，“這房子已經(jīng)抵給我們老板了，你們今晚就得搬走。”
“你說什么？”顧母的臉一下子白了，“房子是我們自己的！”
“看清楚。”光頭把那張紙推過來，“****，你老公簽的。現(xiàn)在這房子是我們老板的了。”
顧小雨拿起那張紙。是一份抵押合同，上面有她爸的簽名。她認(rèn)得那個字，這個簽名是真的。
她的手指開始發(fā)抖。紙上密密麻麻的字，但有一條她看得很清楚：逾期未還，抵押物歸債權(quán)人所有。抵押物，就是這套房子。顧母盯著那張紙，嘴唇一直在抖，眼眶里全是淚，但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她想罵，想哭，想跪下來求他們寬限幾天，但所有聲音都堵在嗓子眼里，只發(fā)出一些含混的氣音。
光頭低頭看了眼手表：“給你們半小時收拾。只準(zhǔn)帶隨身衣物，家具家電一件都不許拿。”
一刻鐘后，她們被推了出來。兩個行李箱，一個裝了幾件換洗衣服，另一個裝了爸爸的降壓藥和媽**病歷本，和重要的證件。
樓上窗戶里亮著燈，但窗簾拉得嚴(yán)嚴(yán)實實。沒有人探出頭來看，也沒有人下來問一句。她們站在路燈底下，像兩棵被***的草。顧小雨掏出手機，翻通訊錄。先打給大舅，響了三四聲，被掛了。再打，關(guān)機。***聲音干得像砂紙：“給你二姨打。”
顧小雨又撥。響了兩聲，接通了。
“二姨，我們家出了點事，今晚...”
“小雨啊。”二姨的聲音很急，壓得很低，像怕被人聽見，“二姨家不方便，你表弟馬上要中考了，我們也是自顧不暇。”
電話掛了。
顧小雨握著手機站在路燈下，屏幕的光映在她臉上。她的表情很平靜，平靜得不像一個十九歲的姑娘。
顧母在旁邊自言自語，聲音輕得像夢話：“都知道了……都知道咱家完了……大家都躲得遠(yuǎn)遠(yuǎn)的……”
凌晨三點多，她爸從警局出來了。天還沒亮，路燈把影子拉得老長。他看見她們站在門口，看見腳邊的行李袋，腳步頓了一下。
“都趕出來了？”
顧母點了點頭，沒說話。
顧小雨看見她爸的肩膀塌下去了。他蹲下來，兩只手捂住臉，肩膀又開始抖。路燈照著他花白的頭發(fā)，那些頭發(fā)好像是這三天才白的。三個人坐在臺階上，誰都不說話。風(fēng)從街口灌進(jìn)來，吹得眼睛發(fā)干。
天邊開始泛白。
顧國棟忽然站起來。
“我有一個同學(xué)。”
“什么同學(xué)？”**抬起頭，眼睛腫得像核桃。
“賀誠宇。念書時候的同學(xué)。”
**愣住了。顧小雨也愣住了。
賀誠宇。
哪個賀誠宇？
報紙上、電視上、商場的大廣告牌上，這名兒哪兒都是。誠宇地產(chǎn)，本省最大的房地產(chǎn)公司，商業(yè)綜合體、住宅樓盤、五星級酒店，半個城市的開發(fā)項目都跟他有關(guān)系。聽說身家?guī)装賯€億，每年捐給慈善機構(gòu)的錢都是幾千萬起步。
“你這是糊涂了吧？”***聲音一下子拔高了，“你怎么可能認(rèn)識他？”
她爸嘆了口氣。那聲嘆息很沉很重，像把這一輩子的力氣都用上了。
“我對他小時候有恩。”
**張了張嘴，沒說出話。顧小雨盯著她爸的臉，想找出一絲說謊的痕跡，但她爸的表情非常認(rèn)真。認(rèn)真得讓人心里發(fā)毛。
“他后來發(fā)達(dá)了，我從沒聯(lián)系過他。”她爸的聲音很低，每個字都像不太確定，“我這輩子能求他的機會，大概就這一次了。”
他掏出手機。找了通訊錄，里面沒有賀誠宇的電話。他想了想，又在行李箱里找到了以前的舊錢包，里面有很多舊名片和手寫的電話號碼。他找到一個存了將近三十年從沒撥過的號碼。
**盯著那個名字，整個人僵住了。顧小雨也僵住了。
將近三十年。一個存了那么多年沒打過的號碼。一個她只在新聞里見過的名字。她爸的手指懸在那個號碼上方，抖了一下。然后他按了下去。
嘟——
嘟——
嘟——
然后，咔嗒一聲。
接通了。
電話的另一頭。一只手拿起手機，骨節(jié)分明，指甲修得整整齊齊，無名指上戴著一枚低調(diào)的鉑金戒指。手腕處的袖口是暗紋定制款，襯著一塊表盤簡約的手表。
手機貼到耳邊，話筒里傳來顧小雨她爸沙啞的聲音：“喂……誠宇？”
電話那頭露出的半張臉，慢慢浮出一個笑容。
不是客套，不是意外。是那種等了很久，終于等到了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