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敢回家。

裙子濕透，滿身酒氣和血跡，如果讓我爸媽看到，他們一定會心疼得掉眼淚。

我在附近隨便找了家快捷酒店，開了一間房。

在浴室里用滾燙的水沖了整整半個小時，才勉強驅散了骨縫里的寒意。

擦干頭發出來，手機屏幕亮個不停。

是翟濟彰發來的微信。

剛才**打電話查崗，我說你在女同學家睡了，你今晚別露餡。

在哪？

緊接著，一個語音通話撥了過來。

我盯著屏幕上“翟濟彰”三個字，按下了接聽。

電話那頭**音很嘈雜，他的聲音透著理所當然的煩躁：“你在哪家酒店？”

“與你無關。”

他沉默了一瞬，語氣冷了下來：“林予箏你適可而止，別讓我沒法跟**交代。”

“翟濟彰。”

我看著鏡子里蒼白憔悴的自己，平靜地問，“那個平安符，是我在大佛前跪了兩個小時，磕頭磕到額頭青紫才求來的。

你曾說會戴一輩子。”

電話那邊頓了兩秒。

“你給了羅蓁蓁。

那我算什么？”

他似乎覺得我很無理取鬧，嘆了口氣：“又不是什么值錢的古董，就是一個破布包，你至于揪著不放嗎？”

我笑了。

眼眶干澀得一滴淚都流不出來。

“是啊，不值錢。”

“就像我這十年的倒貼一樣，一文不值，對吧。”

“林予箏你發什么瘋…”沒等他說完，我直接掛斷了電話。

半小時后，酒店房門被敲響。

外賣員遞來一個袋子。

一盒處理傷口的碘伏，和一杯加了雙份糖的溫熱奶茶。

我沒碰，任由它在桌上放涼。

點開班級群，里面已經被視頻刷屏了。

視頻里，KTV的燈光曖昧流轉。

翟濟彰懶散地靠在沙發上，羅蓁蓁極其自然地湊過去。

她就著他的手喝了一口他杯子里的酒，兩人相視一笑，唱著一首我沒聽過的情歌。

底下全是在起哄：“**！

間接接吻！

彰哥太寵了吧！”

“在一起！

在一起！”

“這不親一個沒法收場啊！”

視頻里，羅蓁蓁笑得十分**。

她仰頭看向翟濟彰的眼神，拉著黏膩的絲。

而在我面前向來不可一世的翟濟彰，此刻卻任由她靠在懷里，低頭替她擋住酒杯。

最后一秒，定格在兩人即將貼上的唇邊。

退回微信主界面，羅蓁蓁剛好更新了朋友圈。

配圖是京北大學保送資格的確認截圖，以及兩只十指緊扣的手。

文案赫然寫著：塵埃落定。

最好的前程，和最愛的人。

底下的共同好友紛紛點贊逢迎：“恭喜蓁蓁！

學業愛情雙豐收啊！”

“某位自作多情的‘女舔狗’看到這條，估計要躲在被子里哭瞎了吧？”

“笑死，倒貼十年有什么用，越厲害的男人，越喜歡能和自己站在一個高度的。”

我平靜地按滅屏幕，仰面倒在酒店略顯生硬的床鋪上。

為了那個保送名額，我畫廢了幾百張畫稿，顏料染透了每一件襯衫，熬過了無數個頸椎疼到無法入睡的深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