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幾乎是枕著那筆錢睡著的，夢里全是雙拼豬腳飯，肥瘦相間的皮肉在鹵汁里翻滾，香氣濃得化不開，還有兩個金燦燦的鹵蛋在旁邊冒著熱氣。

次日天剛蒙蒙亮，一縷灰白的光線擠過窗簾縫隙，像根針似的扎在他眼皮上。

他豁然睜眼，從床上彈起，第一個動作就是扭頭。

桌上，那堆被他小心壓平的鈔票還在。

皺巴巴的紙幣安靜地躺在那兒，證明昨晚的一切不是一場餓出來的幻夢。

林凡胸口那股翻騰了一夜的興奮感，此刻仍像溫水般流淌。

可萬一呢？

萬一只是個巧合？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像一盆冷水澆在心頭，讓他渾身不自在。

不行，必須再確認一次！

他盤腿坐好，學著昨天的樣子閉上眼，屏住呼吸，試圖在腦中捕捉那種玄妙的感應。

一秒，兩秒……腦子里除了揮之不去的豬腳飯，一片死寂。

那股奇妙的、如同有人在冥冥中牽引他的感覺，消失得無影無蹤。

一絲涼意順著脊椎骨悄然爬上后頸。

“沒了？”

“就昨天那一次？

新手大禮包？”

林凡瞬間煩躁起來，抓了抓雞窩似的頭發，在狹小的空間里來回踱步，視線焦灼地掃過房間里每一個物件，像一頭被困住的野獸。

難道老天爺就跟他開了個天大的玩笑，讓他空歡喜一場？

最終，他的目光停在了墻角那個快散架的破書架上。

那是上個租客留下的廢品，堆著幾本布滿灰塵的舊書，他搬進來后嫌臟，從未碰過。

就在他的視線掠過一本厚如磚塊、暗紅色仿皮封面的《會計實務大全》時，那種熟悉的悸動，毫無預兆地再次出現！

很微弱，仿佛羽毛輕拂心尖，卻清晰得讓他全身的汗毛都倒豎起來。

一根無形的線，從那本書上延伸而出，輕輕勾動了他的神經。

這次的感應，比昨天沙發縫里的那次更沉穩，更厚重。

林凡的心跳停了一瞬，隨即如擂鼓般狂響。

他三步并作兩步沖過去，一把將那本積著薄灰的大部頭抽了出來。

書本沉重，一股舊紙張混合著塵土的霉味撲面而來，嗆得他結結實實打了個噴嚏。

“阿嚏！”

林凡強壓著激動，穩住微顫的手，小心地翻開書頁。

扉頁空白，前言套話連篇。

他耐著性子一頁頁翻動，全神貫注地感受那股若有若無的指引。

可翻了幾十頁，感應依舊均勻地籠罩著整本書，無法鎖定具**置。

“奇怪，難道在書脊里？

或是封皮夾層？”

林凡起了疑心，合上書本，細細檢查封面和書脊，甚至用力去掰扯書的硬殼封面，卻一無所獲。

他不信邪，再次打開書，換了個方式——用大拇指飛快地撥動書頁。

“嘩啦啦——”干燥的書頁發出脆響，灰塵在晨光里飛舞。

忽然，在翻到全書約莫三分之二的位置時，那股彌散的指引感驟然收束，凝成一點，精準地釘在了某一頁上！

就是這里！

林凡動作一頓，心臟提到了嗓子眼。

眼前是密密麻麻的會計分錄表格，枯燥的數字看得人頭暈，但他的首覺在瘋狂吶喊，寶藏就在這一頁！

他放慢速度，一頁，一頁，仔細地檢查。

當他翻到其中一頁時，視線在頁面外側的空白邊緣，捕捉到了一絲幾不可見的痕跡。

一小截透明的魚線頭，被壓得幾乎與紙張融為一體。

若非他把眼睛貼上去仔細搜尋，絕對會錯過！

林凡屏住呼吸，用指甲尖極其小心地將那線頭摳起，而后輕輕向外一抽。

伴著細微的摩擦聲，一張對折得方方正正的泛黃紙張，竟從兩頁書的夾縫深處被緩緩抽了出來！

林凡的手開始發抖，迫不及待地展開這張紙。

不是錢。

是一張手寫的借條。

今借到**同志現金伍萬元整（50000.00），于1998年10月1日前歸還。

借款人：***。

1997年5月20日。

紙張泛黃，墨跡己淡，透著一股濃重的年代感。

林凡當場愣住，巨大的失落感兜頭蓋臉地砸了下來。

搞什么？

費半天勁就找出張二十多年前的廢紙？

這玩意兒別說五萬，現在五塊錢都不值！

可當他捏著借條，滿心失望之際，卻察覺那股篤定的指引感非但沒有消失，反而更清晰地烙印在這張紙上。

“不對勁……”林凡心念急轉，立刻將借條翻了過來。

果然！

借條的背面，用一小塊透明膠帶，整齊地貼著一疊嶄新的鈔票！

最上面是一張五十元，下面是二十元、十元，最后是五元、兩元和一元各一張。

不多不少，正好八十八塊！

“八十八……發發！”

林凡喃喃自語，隨即一個激靈，瞬間明白了。

這絕對是當年藏錢的人為了討個好彩頭，特意湊的數！

管他是***還是**，這份跨越了二十多年的“紅包”，今天歸老子了！

一股比昨天更猛烈的熱流沖刷著他的身體！

這不再是單純的狂喜，而是一種更深層次的、掌控命運的篤定！

能力是真的！

而且……它還在！

林凡小心地將鈔票從膠帶上取下，把那張承載著往事的借條重新撫平，想了想，又夾回了書里。

這八十八元“巨款”，被他鄭重地放進口袋，和昨天的九十七塊錢待在一起。

他握著這本《會計實務大全》，感覺它不再是枯燥的工具書，而是一個由他親手開啟的寶箱。

這次……那個數字呢？

林凡下意識地在腦中搜尋，卻發現除了找到錢的興奮，再沒有像昨天那樣的數字烙印。

奇怪，為什么這次沒有“幸運值”了？

難道這能力的觸發還有別的講究？

林凡甩甩頭，暫時將這個疑問壓下。

管他呢，真金白銀到手才是硬道理！

他的眼眸里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亮，昨日還盤踞心頭的焦慮與迷茫被一掃而空。

一種強烈的自信與對未來的渴望，在他心里瘋狂滋長。

他走到窗邊，目光越過這間小小的出租屋，首接鎖定了樓道拐角那個銹跡斑斑的舊消防栓。

沙發縫里是開胃小菜，舊書里藏著正餐。

那樓道的消防栓……里面又該是何等分量的驚喜？

他的野心，隨著這棟老樓，開始向著整座城市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