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砰——”白玉酒盞被他拂落在地，碎裂的聲音，像我那顆同樣七零八落的心。

“滾出去。”

他聲音淬著冰，眼神比殿外的萬年玄冰還要冷。

我蜷縮在地上，撿拾著那些碎片，指尖被劃破，殷紅的血珠滴落，與潑灑的瓊漿玉液混在一處，妖異又刺眼。

“滄琰……今日是我們結縭三百年的紀念日……”我聲音都在抖，卑微得像塵埃。

三百年前，我還是天池邊一株懵懂的露草，是他，九重天的戰神滄琰上神，偶然路過，點化了我，賜我仙身，帶我回了他的紫宸殿。

那時，我覺得自己是三界最幸運的仙。

他渡我仙氣，教我術法，許我做他的神后。

我以為，那是愛。

后來我才明白，他只是習慣了身邊有個溫順聽話的東西。

就像他案頭那支用了千年的狼毫筆，或是殿前那棵萬年不變的松。

膩了，倦了，隨手就可以棄置。

“紀念日？”

他冷笑，眉眼間滿是嘲諷與不耐，“清露，你如今是越來越把自己當回事了。”

“是誰給你的膽子，敢動瑤光的東西？”

我猛地抬頭，心口一陣劇烈的抽痛。

又是瑤光。

瑤光仙子，天帝的幺女，眾星捧月般的存在，也是滄琰放在心尖尖上的人。

“我沒有！”

我急急辯解，“我只是想為上神準備驚喜，不小心碰倒了她的七巧玲瓏燈……”那燈是瑤光的心愛之物，據說是上古神器，能映照前塵過往。

“不小心？”

滄琰一步步逼近，周身散發的威壓幾乎讓我窒息，“瑤光說，你就是嫉妒她，想毀了她的燈！”

“我沒有嫉妒！”

眼淚再也忍不住，洶涌而出，“上神，你信我一次，就一次，好不好？”

我為他擋過噬魂魔尊的致命一擊，元神差點潰散。

我為他守過北荒三百年，忍受極寒與孤寂，只為他一句“此地兇險，你替我看著”。

我為他煉制九轉還魂丹，耗盡半生修為，他卻將丹藥悉數給了受了點風寒的瑤光。

這些，他都忘了嗎？

還是，在他心里，我的所有付出，都比不上瑤光仙子的一滴眼淚？

“信你？”

滄琰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眼神像在看一個跳梁小丑，“清露，你有什么值得我信的？”

“瑤光心地純善，從不與人計較。

若非你做得太過分，她又豈會向我哭訴？”

是啊，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