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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橋落雪,不見歸人后續大結局
裴寧走之前,去商場打折區買了一條絲巾。
她的工資一千六一個月,這些天只掙了三百。
而那條絲巾一百二十塊。
她在柜臺前看了很久才咬牙買下來。
“哥,你幫我看看,這個顏色嫂子能不能戴?”
吊牌還沒摘,盒子邊角被她一路護著,一點壓痕都沒有。
我看著她小心翼翼的樣子,指節慢慢收緊。
“好看,她一定喜歡。”
裴寧松了口氣,又從書包夾層里摸出一個信封,放到茶幾上。
“哥,這個是給你的。”
“什么?”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撓頭。
“我的工資,還有這些年你給我的零花錢,我都沒舍得花,全攢下來了。”
“錢不多,就當給你和嫂子的結婚三周年禮物。”
我打開看了一眼。
三千二百塊。
一百元的大鈔只有寥寥十來張,其余全是零錢。
去車站的路上,裴寧一直看著窗外。
“哥,京城真大。”
“以后考研考到這邊來,就能天天看了。”
她笑了笑,沒有接話。
過了一會兒,她忽然問:“哥,你還記得咱家門口那條河嗎?”
“記得。”
“以前漲水,嫂子背著我過河。水都到她大腿根了,褲子全濕了,我讓她放我下來,她不肯。”
她說著,低頭笑了一下。
“后來她說,以后有錢了,要給村里修一座橋。我那時候還覺得她吹牛。”
“可她后來真的給村委會打錢了。”
裴寧停了一瞬,又望向窗外,聲音輕得快要聽不見。
“哥,橋今年夏天修好了,嫂子應該不知道吧。”
到站后,候車廳里全是人。
裴寧把絲巾交給我,里面還夾了張紙條。
“哥,回吧,我自己能行。”
“十七個小時呢。”
“來的時候也是十七個小時,不也到了。”
她笑起來,露出一點虎牙。
“而且我買了泡面。”
過了閘機口,她回頭朝我揮手,嘴巴動了動,聲音被人群淹沒。
可我還是讀懂了。
“哥,替我跟嫂子說一聲,謝謝。”
閘機合上。
我站在原地很久,手機震了一下。
公司群里有人發消息。
“沈總今晚在半島酒店給聞梔辦歡送宴,定了大包廂,好幾個高管都去了。”
“排面這么大?”
“聞特助妹妹和沈總丈夫妹妹不是一起實習的嗎?怎么只送一個?”
“一個是貴賓,一個是來做義工的,能一樣嗎?”
我盯著那幾行字,忽然覺得好笑。
同一天。
裴寧坐十七個小時硬座,手里拿著給她買的絲巾,晚飯是一桶泡面。
聞梔坐在五星級酒店包廂里,脖子上戴著沈硯清送的項鏈,高管作陪。
那條項鏈我在商場見過。
十二萬。
回到家,我把絲巾放在茶幾上。
旁邊還有那袋紅薯干,從裴寧來那天起,就沒人動過。
我去書房拿出離婚協議。
筆尖落下時,我想起很多事。
沈硯清蹲在村口吃紅薯干的樣子,裴寧趴在她肩上笑的樣子,婚禮上她彎腰替裴寧整理筷子的樣子。
可我下筆依舊堅定。
簽完名,我去臥室拉出行李箱。
門鎖響起時,已經將近十二點。
沈硯清推門進來,身上帶著點酒氣。
她一邊換鞋一邊喊:
“承硯?今天怎么……”
話音戛然而止。
她看見了茶幾上的東西。
離婚協議、婚戒、紅薯干。
還有裴寧買的絲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