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鶯蘿以為自己聽錯了。

她看著衛崢，那張臉上帶著些許歉意，更多的卻是理所當然。

她先是被灌了紅花，身子還沒養好，昨日為了救他妹妹擋了一根房梁，肩上還纏著紗布。

如今他還要她去替衛皎皎頂罪。

阿鶯蘿甚至要氣笑了，她挺直了背抬頭看向衛崢。

“我若不愿呢？”

“將軍綁我去嗎？”

衛崢似是沒料到她會這么回，下意識皺了皺眉。

“鶯蘿，不要說氣話。你是嫂嫂，護著妹妹不是應當的嗎？”

“只是道個歉而已，又不讓你擔什么罪名。”

阿鶯蘿沒來得及開口，門外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來了——”

“是虞淵大人！”

百姓的喧嘩聲驟然安靜，像是在敬畏什么人。

衛崢偏頭定定看了一眼大門處，吩咐道：“開門。”

小廝應了一聲，趕忙去推門。

門外站滿了百姓，虞淵正翻身下馬。

他仍是一襲白衣勝雪，眉目淡漠。

他穿過人群走來，目光掃過在場所有人，這才開了口。

“寺廟著火的事情并非人為。乃是訛傳，不必再提。”

百姓們面面相覷，有**著膽子開口：

“***，那廟好好的怎么會突然起火？若不是那位小姐打翻了蠟燭，還能是什么緣故？”

虞淵面色不變，他的視線輕輕掃過抹淚的衛皎皎，語氣平淡：

“那日前往祭祀的女眷中，有人身負業障，觸怒了山神，這才降下天火以示懲戒。”

此言一出，滿場嘩然。

阿鶯蘿心里猛地一突，她下意識抬頭看向虞淵。

衛崢上前一步擋在衛皎皎身前，沉聲問道：“是誰？”

虞淵的目光終于動了。

他緩緩轉過頭，視線越過眾人，落在阿鶯蘿身上。

“是她。衛將軍的發妻，阿鶯蘿。”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阿鶯蘿身上。

她肩上還纏著紗布，面色蒼白。

阿鶯蘿看著虞淵。

她和他也算青梅竹馬，一起長大，情分不淺。

就算她知道了他喜歡上衛皎皎所以故意沒去取她的燈，她也從未怨過他。

感情這種事，強求不來。

可他為什么要這樣對她？

為了保全衛皎皎，就要把她推出去頂罪嗎？

“敢問***，我身負何業障，觸怒了哪路神明？”

虞淵垂著眼，聲音平淡。

“天機不可泄露。此事需得你本人游街三日，驅散身上孽障，之后再抄經萬卷，方可消災。”

阿鶯蘿氣的笑了，還要再開口，卻被衛崢握住了腕。

他的語氣沉下來：

“鶯蘿，你出生云貴溪谷，也該知道***的判詞不會有問題。不要胡攪蠻纏。”

胡攪蠻纏。

阿鶯蘿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說什么，衛崢已經對身后的小廝抬了抬下巴。

“帶夫人去。”

兩個婆子一左一右架住她的胳膊，將她往外拖，肩上的傷口被扯動，疼得她眼前發黑。

她被人推到街上，有人往她身上潑了一瓢水，冰涼的水浸透衣衫潑到傷口上。

她痛的近乎暈過去。

“孽障附身，需得驅邪——”

有人往她身上扔菜葉，有人吐口水。

爛菜葉子砸在她額頭上，濕漉漉地掛下來。

阿鶯蘿低著頭，沒有躲，也沒力氣躲，只能被拖著走。

她被人押著，根本沒有力氣掙扎，每日都需要被帶去游街三個時辰。

直到花信節那天，她的游街結束，衛崢終于露了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