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姜小手摸上灶臺，老姜頭和周氏期待地盯著姜姜的小手。

片刻后，灶臺穩穩當當在原地待著。

老姜頭看著姜姜，姜姜也看著老姜頭。

“咳咳，乖寶，不行就算了，這就很好了。”老姜頭把姜姜的小手從灶臺上扯了下來。

姜姜再次伸手，觸摸到了冷冰冰的灶臺。

倏地，灶臺消失了。

“啊，行了？”老姜頭開心地問。

“不、沒了。”

姜姜放到了黑漆漆的空間。

“沒了？”老姜頭茫然地問。

周氏忙道：“沒了就沒了，反正咱家也拿不走。”

她想，可能是神仙收走了。

三人追上了大部隊。

姜老實注意到姜姜的小臉黑乎乎的，看來是做了偽裝。

姜姜意識有點模糊。

剛才收灶臺的時候，她用了陰氣，有點虛弱。

村長看了看村里的人，抬頭看了看老杏樹。

此時天色漸暗，光禿禿的老杏樹顯得有幾分孤寂。

“人都到了，”他渾濁的眼中劃過滿意，“出發。”

村里人沿著小路往外走去。

不遠處的山林中傳來野獸的嚎叫，莫名渲染了一絲悲涼。

有的人小聲啜泣起來。

以后他們沒家了。

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回來給先祖掃墓……

老姜家在后面，姜姜睜開眼睛，眼巴巴看著老杏樹。

跳到車上的小黑貓說：老杏樹沒死，可以賣。

“要。”姜姜指著老杏樹。

抱著姜姜的姜叔齊問：“小妹，你要這個？”

這可怎么要？

幸好周圍的聲音嘈雜，除了近處的人，沒人聽到他們的話。

周氏看了一眼杏樹，又看了一眼沒放下小手的姜姜。

“老三，你留下，別人先往前走。”

“娘，”姜叔齊壓低聲音，“這么大的樹，可怎么要？”

“看姜寶的，她要一定有道理，說不定是仙人……”

“仙人要？”

周氏點點頭，她抱過姜姜靠近老杏樹，“什么都是有代價的。”

姜姜能這么活著，還有仙地。

只是一棵樹而已，這種代價不算大。

為什么這么想，因為周氏發現大安給姜姜的杏樹樹枝全部不見了。

對，是不見了。

加上灶臺，周氏認為是有什么代價。

“**乖寶，等人走出去一段，你再收。”

“嗯。”

姜姜小手碰到了粗糙的樹干。

小黑貓的語氣興奮起來：你再交易的話，積分會比第一次的少，可這么大一棵樹呢，也能賣點吧。

姜家本來就在后面，他們落后也沒人發現。

天色更暗了，只能看到前面模模糊糊的人影，周氏道：“可以了。”

大杏樹一下子消失。

姜叔齊張著嘴盯著巨大的樹坑：“這……”

周氏一巴掌拍在他的背上，“傻愣著干啥，快跑。”

姜叔齊猛地閉上嘴巴，抱起姜姜就往前跑。

老杏樹真的不好收，姜姜消耗了大量的陰氣，一下子陷入了沉眠。

見人追了過來，老姜頭松了口氣。

他一扭頭，嚇了一跳，看不到老杏樹了。

“老婆子……”

“不要說話。”

老姜頭閉嘴。

姜叔齊湊了過來，他壓低嗓音，語氣驚懼：“爹、娘，你們快看看姜寶。”

周氏和老姜頭湊了過來。

“咋了這是？”

姜姜緊緊閉著眼睛，一動不動，像是死了。

啊不，就是死了。

“姜寶，姜寶。”周氏抱過來，小聲呼喚了兩聲。

姜姜依舊閉著眼睛。

“娘，這可咋辦？”姜叔齊問。

姜仲禮也過來了，前面的趙大妞和孩子們要來，姜仲禮沒讓。

“老二，快來瞧瞧姜寶這是咋了？”

這時，前面傳來驚詫的聲音：“我咋看不到老杏樹了？”

“天黑了，看不到不是很正常。”

周氏小聲說：“**妹拿了老杏樹，就成了這樣，我害怕……”

姜仲禮想了想說：“娘，看看再說，小妹可能是消耗了什么，說不定過兩天就醒了。”

“對，天黑了，你小妹要睡覺。”周氏喃喃著，自己安慰著自己。

“我抱著小妹吧。”

姜仲禮抱著姜姜，他吸了吸鼻子，沒有任何死氣，心下微松。

他們出了村上了官道，一路往南。

官道上，流民也多了起來。

有附近的，也有從別的地方跑過來的流民。

抱著姜姜的姜仲禮小聲對家人說：“按理說，這么多流民，會遭到官府圍剿，可惜……”

“可惜官府不管。”

姜叔齊年輕，也敢說。

“老三，閉嘴。”老姜頭呵斥。

姜叔齊梗著脖子，“我說錯了嗎？只知道征兵，收稅，不管我們的死活。”

姜仲禮蹙眉：“對啊，這么多流民，官府不是要征兵？”

這些流民可是現成的兵源。

“老二，怎么了？”老姜頭問。

姜仲禮是家里的讀書人，有什么事情，老姜頭喜歡問姜仲禮。

“爹，不對勁，我去找村長。”

姜仲禮把姜姜塞給了老姜頭，自己去前面找村長，姜叔齊怕姜仲禮吃虧，趕緊跟上。

姜姜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么，絲絲縷縷的陰氣往她的體內鉆。

小黑貓依舊在車上趴著，姜伯書推著車，車上的東西沒別人家的多，他不介意小貓的一點分量。

……

“你說我們換路走？”村長蹙眉問。

“再往南就是縣城，這么多流民在官道上，恐怕縣城有變。”

“能有什么變，說不定也去逃荒了。”村長不以為意，“你知道小路有多難走？”

姜仲禮道：“不然我們停下，找人去打聽一下，不然真的有什么……”

村長搖頭，“不能停，天亮之前，我們必須要走出吉縣。”

姜仲禮見勸不動村長，沒說什么，回到了隊伍末端。

“怎么樣？”老姜頭問。

“爹，村長不肯停下。”

“你覺得是什么事？”

“前一陣子，我聽說縣里要征兵，雖然是半夜，可任由這么多流民在官道上……我不知道是啥，總歸有事。”

老姜頭道：“那我們停下。”

姜家的速度慢了下來，和村里的隊伍越拉越遠，好像體力不支一樣。

周氏小聲說：“我們一會兒拐進前面的小路。”

姜老實和老王氏也沒有意見。

眼看著就要接近小路，姜玉珠大聲喊著：“二叔，你們倒是快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