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因女兒在顛簸的船上暈眩難忍，哭鬧著要下船，吵到了他剛接回國的白月光閉目養神。

老公就親手把她拋下船舷。

不過一瞬間，冰冷的海水就吞沒了她小小的身影。

嗆水的呼救被海浪撕碎。

我目眥欲裂，撲向顧衍：“瘋子！

她是你女兒！

她不會游泳啊！”

他的聲音比冬季的海水更森冷：“這就是吵到阿婉休息的代價。”

朵朵在海浪中無助撲騰，小小的腦袋時隱時現。

我雙膝砸在濕滑的甲板，手腳并用地爬到蘇婉躺椅邊，額頭重重磕下：“我替朵朵認錯！

是我沒管好她！

蘇小姐，求求你，讓顧衍快叫人救她！”

“要償命，我現在就跳下去償！”

顧衍似乎終于聽到了想要的懺悔，冷漠地瞥了眼海面翻騰的泡沫，吩咐救生員下水：“管好你生的麻煩精，再有一次，我保證她連嗆水的機會都不會有。”

……得到顧衍的命令，救生員迅速將女兒撈了上來。

濕漉漉的頭發黏在她慘白的小臉上，嘴唇凍得發紫。

海水從她浸滿的衣裙里不斷滴落，在甲板上匯成一灘絕望的水漬。

我抱著她冰冷的身體，泣不成聲。

一旁，弱不禁風的蘇婉正縮在顧衍懷里：“阿衍。”

“站久了，我腿有點抽筋。”

“我們回去好不好？”

“好，我抱你回房。”

顧衍的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與他方才將朵朵拋下海時的冰冷判若兩人。

他略過我和地上奄奄一息的女兒，對著旁邊的助理揚了揚下巴。

“讓醫生去我房間，給蘇小姐**腿部。”

“顧衍！

顧衍你看啊！”

我瘋了似的撲向那個背對著我的男人，指甲嵌進他筆挺的西裝。

“女兒沒有呼吸了！

求你讓醫生先來急救！”

顧衍蹙著眉，一腳將我踢開。

立刻又有保鏢上來將我摁住。

他打橫抱起蘇婉，終于側過臉：“吵什么？”

“沒看到婉婉不舒服嗎？”

“一個孩子而已，嗆幾口水死不了。”

“婉婉怕疼，需要立刻舒緩**。”

他抱著蘇婉轉身就走，皮鞋踩在甲板上的聲音清脆。

蘇婉趴在他肩頭，朝我投來一抹似有若無的笑意。

我掙脫開保鏢的手，連滾帶爬地撲到朵朵身邊。

她的身體冷得像塊冰，小小的胸膛幾乎停止了起伏。

不行，不能就這樣放棄！

我想起以前學過的急救知識，顫抖著將女兒平放。

人工呼吸，胸外按壓……我的動作笨拙而慌亂，眼淚一滴滴落在女兒臉上，和海水混在一起。

不知過了多久，她突然猛地嗆咳起來。

海水從嘴里噴涌而出，接著是一聲微弱的嗚咽。

“朵朵！

朵朵你醒了！”

我喜極而泣，緊緊抱住她。

“媽媽……朵朵……心疼……”女兒氣若游絲，聲音里帶著一種讓人心碎的委屈。

“媽媽知道，朵朵不怕，媽媽帶你去找藥。”

“我好困……乖寶，別睡……”她伏在我肩上劇烈地顫抖。

冰涼的唇帶著濃重的海水腥氣擦過后頸，激起我一身雞皮疙瘩。

我不停喚著她的名字，卻漸漸得不到回應。

我跌跌撞撞地往房間跑，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剛到走廊拐角，竟撞見顧衍和蘇婉。

她手里，赫然拿著一個我熟悉的藥瓶。

那是朵朵每天都要吃的心臟病藥！

“快、快把藥給我！”

我急切道。

蘇婉挑了挑眉：“可是這藥聞起來好香，阿衍說，要拿給我打窩呢！”

“不！

那是朵朵的救命藥！”

“她心臟不好，現在必須吃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