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城，夫子廟旁的那條 。
這里也就是圈子里常說的古玩地攤區。
街道不長，也就幾百米光景。
腳下踩著的是仿古的青石板路，兩側店鋪鱗次櫛比，貨品琳瑯滿目。
更接地氣的是那些擺在路邊的攤子。
什么布頭、舊報紙往地上一鋪，就是售賣的臺面。
上面擺滿了五花八門的破爛兒。
林就胸口別著手機支架，鏡頭對著前方，腳步不停。
他一邊往里擠，一邊對著屏幕侃侃而談。
“家人們，瞧瞧這地界，夫子廟舊貨市場?！?br>“好東西不少，但也全是坑?！?br>“今兒個咱就來碰碰運氣，看能不能淘到寶。”
“順便給大伙兒開開眼，講講門道?！?br>他說得輕松，臉上掛著笑。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心里有多狂喜。
昨天夜里，一個名為回收系統的金手指，突然降臨在他身上。
隨之而來的，還有一份新手見面禮：《瓷器回收手冊》。
這系統的功能簡單粗暴。
萬物皆可回收！
只要回收物品，就能拿到相應的獎勵。
起初得知這個消息時，林就差點沒哭出來。
看看別人家的主角，要么簽到送神裝，要么開局就是億萬富豪。
輪到自己，怎么就成了收廢品的？
直到他試著把手放在一件雜物上，情況才發生了逆轉。
系統在進行價值評估時，數據精準得可怕。
物品的出身年份、材質成分、甚至前幾任主人是誰，它都摸得一清二楚。
那一刻，林就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這哪是撿破爛的輔助器？
這分明是**眼加驗鈔機的結合體！
再加上他本身就有主播的身份。
一邊直播漲粉吸金，一邊利用系統低價回收高價值文物再出手變現。
這路子，簡直不要太順！
古玩這行當，邏輯其實很簡單。
撿了漏，要么自己留著當寶貝供著，要么就得想辦法變現。
但變現談何容易？
不是你有貨就有人要，也不是誰兜里都有錢買單。
你得有渠道，得有銷路。
林就腦海里迅速盤算過幾條路子，最后鎖定了直播。
只要名氣打響，哪怕只是吸引來一部分看熱鬧又帶點真需求的觀眾，后續的出貨根本不用愁。
不過，光有名氣還不夠。
信譽才是核心壁壘。
真正懂行的藏家，要么自己悶頭淘貨，要么去正規拍賣行舉牌。
圖的是什么？就是那份保障和底氣。
你一個素人，指著個破碗說是國寶，誰敢信？誰敢掏錢？
除非，你之前已經成功賣出過幾件硬貨，口碑立住了。
那時候，買家才會覺得靠譜，交易才能順暢。
想到這兒，林就抬眼看向手機屏幕。
直播間里人頭攢動，足足一百多人在線。
全是沖著直播撿漏這個標題來的。
網友就好這一口，喜歡看那種在垃圾堆里翻金子、以小博大的 感。
彈幕飛得飛快。
“主播膽子肥啊，敢往假貨市場鉆？”
“笑死，現在哪還有真古董？別是來演小品的吧?！?br>“真東西肯定有，想撿漏？做夢呢?！?br>“撿漏的本質是用白菜價買黃金，幾百塊換十幾萬才叫撿漏。要是花大價錢買了假貨，那叫交學費！”
面對這些調侃，林就嘴角微揚，沒接話。
他早就做過功課，心里跟明鏡似的，用不著外人指手畫腳。
他沒往兩邊裝修精致的鋪子走。
那里面的東西確實不少，但標價都高得嚇人。
外面的地攤看著寒酸，價格卻未必低。
老板張口就是十萬，你可以砍價。
能不能從十萬砍到十塊，全憑本事。
上午十點出頭，古玩街上的行人稀稀拉拉。
林就目光掃過兩側，徑直走向左側一個不起眼的攤位。
攤主是個五十多歲的老頭，穿得像個剛從地里干完活的老農。
他就坐在一張破舊的小馬扎上，面前擺著幾十件雜物。
見有人靠近，老頭擠出一絲笑，沒主動搭茬，神色間透著幾分拘謹。
林就也笑了笑，沒說話。
在這條街上擺攤的，十個里有九個打扮成老農模樣。
為了什么？就是為了給買家一種“這是自家祖傳”、“淳樸老實”的心理暗示。
至于那所謂的局促和憨厚，多半是演出來的戲碼。
誰當真，誰就是 。
林就蹲下身，伸手示意：“我隨便看看。”
老頭臉上堆起更濃的笑意，聲音憨厚：“客官隨意挑。”
林就隨手拈起一枚玉扳指，指尖輕輕摩挲著紋路，隨口說道：
“古玩圈有個規矩，叫‘瓷不過手’?！?br>他抬起頭，眼神平靜地看著老頭：
“這行當水太深，不像菜市場買菜，拿起來就能吃。若是想看某樣物件，提前跟老板打招呼。特別是瓷器玉器，嬌貴得很，一旦上手摔碎了，責任很難界定。不直接遞到手，就是為了防著人心難測?！?br>老頭愣了一下，渾濁的眼里閃過一絲驚訝：
“還有這等講究？”
直播間彈幕刷得飛快。
“套路這么深？”
“這哪是淘古玩，分明是碰瓷現場?！?br>“別不信，玉器瓷器要是碎了，賣家張嘴就要天價，扯皮都嫌累?！?br>“漲姿勢了?！?br>“主播見多識廣。”
林就隨口調侃兩句，那老農聽得樂呵，也不往心里去。
指腹剛貼上扳指，腦海中瞬間彈出一串數據。
物品：扳指
材質：漢白玉
年代：現代仿品
成色：做舊
評價：垃圾貨色
市值：5塊
回收：3塊
林就眼底劃過一絲譏諷。
這種一眼假的玩意兒，也就騙騙純新手。
他裝作感興趣的樣子，把玩兩下：“老板，這扳指怎么算？”
老農滿臉堆笑，豎起兩根手指頭：“兩千。**明代的老物件。”
明代？
吹牛也不打草稿。
林就嘴角抽搐，默不作聲地將東西放回原處。
“剛才那扳指看著挺潤，血色通透，乍一看還真像那么回事?！?br>“古董哪有那么多，但這玉質確實不錯，就算不是明代的，單料子也值兩千。”
“主播為啥不下手？”
“怕假貨啊?！?br>林就順手抄起一只青花瓷盤。
再次掃描。
物品：瓷碟
材質：陶土
年代：現代流水線
成色：陳舊
評價：廢品中的戰斗機
市值：2塊
回收：1塊
林就在心中問候了一句國粹。
怎么全是幾毛幾塊的破爛？
也是，這種東西批量生產，出廠價估計都不超過一塊錢。
能賣兩塊已經算是黑心商家***。
他一個個拿起物件，看似仔細端詳，實則都在快速掃視系統面板。
五塊、八塊、二十塊……
突然，余光似乎瞥見一道流光一閃而過。
動作猛地一頓。
林就回頭，目光死死鎖住角落里的一個三足香爐。
那種感覺太強烈了，絕對不是錯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