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頂是粗糙的巖壁。。。凌晨兩點，第三杯咖啡已經(jīng)涼透，屏幕上的代碼還在跑。項目經(jīng)理說今晚必須上線。。再然后，就到了這里。，掌心觸到碎石的冰涼。他低頭看了看自已的手——比記憶中瘦了一圈，手指骨節(jié)分明，皮膚下隱約可見青色的血管。身上穿的是一件粗糙的灰布袍子，袖口磨得發(fā)白，腰間系著一條麻繩。。，這個判斷幾乎不需要思考。加班猝死、異世界重生——標準的穿越開局。但這灰袍、這礦洞、這空氣中彌漫的潮濕土腥味，顯然不是他想象中的"仙俠世界"開場。，突然傳來一聲低沉的吟誦。
那聲音極低極沉，像是從地底深處擠壓出來的。蘇凡背上的汗毛瞬間倒豎——那聲音里帶著一種讓本能恐懼的東西。

他不由自主地循聲望去。礦道盡頭，隱約透出暗紅色的光。

蘇凡應該轉身就跑。任何一個理智的人都該往反方向跑。但他沒跑——因為那紅光里飄出了幾縷極淡的金色絲線，如螢火蟲般在黑暗中浮沉。而這具身體，對那金色絲線產(chǎn)生了一種原始的、近乎饑餓的渴望。

他咬了咬牙，貼著巖壁，無聲地向紅光方向挪去。

礦道蜿蜒向下。紅光越來越亮，焦臭味越來越濃。蘇凡終于分辨出來——那是血肉被灼燒的氣味。

他轉過最后一個彎道。一個巨大的洞窟出現(xiàn)在眼前。

洞窟中央是一座**。黑色石頭壘成，表面刻滿了扭曲的紋路——那些紋路在蠕動，像是活的。**四角各點著一盞銅燈，燈焰是詭異的暗紅色。

**上縛著五個人。都穿著和蘇凡同樣的灰布袍子，有男有女，面容稚嫩——最多十七八歲。他們雙眼緊閉，陷入了深度昏迷。每人額頭都貼著一張黃紙符箓。

**前方站著一個人。白發(fā)白須，月白道袍，手持拂塵——仙風道骨，一派世外高人模樣。

如果不看他正在做的事。

他的手正按在一個雜役弟子的天靈蓋上。五道肉眼可見的金色靈光從弟子體內(nèi)被抽離出來，順著他的手臂灌入他自已的經(jīng)脈。那個弟子的面容以肉眼清晰可見的速度干癟下去——皮膚迅速失去光澤，眼角爬出深邃細紋，黑發(fā)自發(fā)根寸寸斑白。

蘇凡的血凝住了。

理智催促著快退，但雙腿沉重難移。蘇凡只覺渾身血液近乎凝滯——這不是普通的殺戮。這是剝奪。剝奪某種更本質的、蘇凡暫時還無法命名的事物。

就在這時，蘇凡的視線恍惚了一下。

洞窟上方的虛空裂開了一道縫。不是物理意義上的裂縫——是現(xiàn)實被撕開了一個口子。裂縫那頭透出的不是光，而是一種更深的、更古老的黑暗。黑暗中有無數(shù)道鎖鏈般的規(guī)則紋路在緩慢轉動，像一架龐大的、橫貫天地的機器。

裂縫深處，有什么東西正在看著。

沒有面目，不見形體——但蘇凡確信那道龐大存在正俯瞰而下。那是一種超越感官的注視，漠然無情，視萬物如草芥塵埃。

裂縫只出現(xiàn)了不到一息就合攏了。快得像幻覺。

但蘇凡知道那不是幻覺。因為在裂縫合攏的瞬間，他的靈魂深處，有什么東西醒了。

一座古樸的道臺，自虛空中緩緩浮現(xiàn)。蘇凡看不到它，但他感知得到——它就懸在靈臺深處，沉默而莊嚴，如一座被歲月遺忘的古碑。臺面上有九道刻痕，前八道黯淡沉寂，唯有第一道，正在泛起極其微弱的、如同凡鐵淬火時那般質樸的光澤。

道臺輕輕一震。

涌入蘇凡體內(nèi)的是無數(shù)細碎的金色光點——正是從裂縫中散逸出來的同樣的金色絲線。那些光點一進入體內(nèi)就被道臺吸收，又從道臺中涌出，化為溫熱的暖流灌注到四肢百骸。

靈氣。這個陌生的詞匯憑空出現(xiàn)在他腦海中——他的身體正在感知靈氣，吸收靈氣。這在穿越前是絕無可能的事。

但隨之而來的，還有一種極淡的、幾乎察覺不到的冷。不是身體的冷，是情緒上的。像是有人在他心上放了一塊冰——不重，但存在。

蘇凡來不及細想。因為在他道臺覺醒的那一瞬間，靈力波動不可抑制地向外擴散了一瞬。雖然只有一瞬，但足夠讓那個正在吸食弟子執(zhí)念的白發(fā)長老察覺了。

白發(fā)長老睜開了眼。

那雙眼睛看向蘇凡藏身的方向——沒有憤怒，沒有驚慌，只有一種冰冷的、審視獵物般的平靜。

"誰在那里？"

聲音不大，卻如針一般刺入蘇凡的耳膜。

蘇凡幾乎是本能地后退一步。碎石在腳下發(fā)出摩擦聲。

白發(fā)長老冷聲低語："想不到，這廢棄礦洞里還有漏網(wǎng)之魚。"

他沒有動——只是朝蘇凡的方向伸出了一只手。

一股無形的壓力如山一般壓了下來。蘇凡膝蓋一軟，靈臺中的道臺再次震動，抵消了一部分壓力。不多，但足夠蘇凡轉身跑。

他跑了。

身后是長老不急不緩的腳步聲。不快，卻越來越近。蘇凡在黑暗的礦道中跌跌撞撞地狂奔，大腦飛速運轉——穿越不是偶然。那道裂縫、那座道臺，它們早就等著他。而那個白發(fā)長老殺他，不比碾死一只螞蟻更費事。

礦道前方出現(xiàn)岔路。蘇凡沖進最窄的那條，巖壁擦過肩胛骨，生疼。身后的腳步聲停了一瞬——礦道太窄，長老的身體過不來。

蘇凡不敢停。穿過狹窄通道，前方豁然開朗。微弱的月光從頭頂巖石縫隙中灑下。他爬出礦道，踉蹌著站直身體。

眼前是一座巨大的山峰。山腰上星羅棋布著無數(shù)燈火，最頂端七座宮殿般的建筑在月光下投出莊嚴的剪影。

記憶碎片突然涌上來——青玄宗。這具身體殘留的記憶告訴他，今天是青玄宗三年一度的收徒測靈之日。

山道上亮起了火把。有人在喊："收徒大典今日重啟——所有待測弟子即刻前往測靈臺！"

蘇凡下意識地混入了涌向山腰的人群。數(shù)十個和他年紀相仿的年輕人，穿著各式各樣的布衣，臉上是緊張和期待。沒人注意到多了一個灰袍少年。

測靈臺在山腰一處寬闊的石坪上。中央立著一塊半人高的白玉石碑，碑頂嵌著一枚拳頭大的透明珠子——測靈珠。一個灰袍管事站在碑旁，臉上的橫肉擠出一個不耐煩的表情。

"排隊，一個一個來。手放在珠子上。"

前面的少年一個個上前。測靈珠大多發(fā)出灰色或淡青色的光芒——雜靈根或勉強夠格的地靈根。管事的聲音始終平淡，直到一個錦衣少年上前，測靈珠亮起刺目的青色光芒。

"地靈根上品！來人記錄！"

管事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恭敬。

輪到蘇凡。他走上前，將手按在測靈珠上。

珠子亮了——但只是暗紅色，近乎熄滅。人群中爆發(fā)出一陣哄笑。

"偽靈根！"管事的聲音從恭敬瞬間切換為鄙夷，"發(fā)配雜物峰，下一個。"

蘇凡正要收回手——就在他指尖離開珠面的瞬間，一道極細微的金色裂紋從珠子內(nèi)部一閃而過。快得如同錯覺。

沒有人注意到。除了遠處高臺上，一位白發(fā)長老突然瞇起了眼睛。

蘇凡被一個雜役推到旁邊，手里被塞了一塊木牌，上面刻著四個字——"雜物峰·役"。

夜風吹過石坪。測靈還在繼續(xù)，笑聲還在回蕩。蘇凡攥著木牌，靈臺深處那座道臺的第一道刻痕正在微微搏動，像是心跳。

而身后，一道冰冷的視線穿透人群，落在他背上——白發(fā)長老佇立于高臺陰影之中，拂塵低垂，神色莫測。

蘇凡沒有回頭。但他知道——自已被盯上了。

靈臺中的道臺又震動了一下。這一次，那股冷意比之前更清晰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