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凌晨一點十七分的十字路口，顯出模糊的紅色。，是沈知意。。，鉆進衣領，她低頭看了一眼，濕漉漉的貼在腿上，白色裙擺已經(jīng)被血浸透了。。，還夸過這條裙子。“知意啊，你穿白色……最好看，看著就干凈。”
她當時還笑了。

挺諷刺的，現(xiàn)在想想。

林謙說愛她。

拿她當親生女兒，周玉蘭是這么說的。

公司賬目出了問題，他們讓她別多心，父親留下的股份被人動了手腳，一家人何必算的那么清，他們又這樣勸她。

她信了一次又一次。

直到資金被轉(zhuǎn)走，項目易主，連她手里的股份，全都成了別人的東西。

他們想要的從來不是沈知意，她這才明白。

是因為她姓沈。

“滴~”

尖銳的鳴笛聲突然穿透雨聲傳過來。

沈知意抬起頭。

兩束車燈直直照進眼睛里。

太近了。

右腿卻猛的一軟，她下意識往后退。

下一秒~

“砰！”

視線驟然翻轉(zhuǎn)過來。

她居然沒覺得疼，身體騰空的那一瞬間，只看見雨水反方向朝上移動。

一個名字毫無預兆的出現(xiàn)在腦海里，然后。

顧言琛。

荒唐。

怎么會想到他，都要死了？

身體重重砸在地上。

疼痛終于蔓延全身，這一次。

沈知意張了張嘴，沒能發(fā)出聲音，有人尖叫，有人喊救護車，還有凌亂的腳步聲踩進積水里。

聲音越來越遠。

大概真的要死了。

一道身影突然推開人群，意識快要消失時。

男人跑的很快。

快的不像顧言琛。

鞋底踩進積水，泥點濺上那條永遠筆挺干凈的黑色西褲，他全不在意這些，幾步?jīng)_到她面前半跪進雨里。

沈知意被他抱了起來，下一秒。

熟悉的冷木香混著潮濕的雨氣散發(fā)過來。

她費力睜開眼。

真的是他。

顧言琛一只手托著她，另一只手死死按住她腹部的傷口。

血不斷從他指縫里涌出來。

他按的更重。

還是止不住。

“知……知意。”

聲音啞的幾乎不像他。

“醒醒……別睡。”

沈知意怔怔看著他。

她第一次看見顧言琛這樣，認識這么多年。

頭發(fā)濕透，西裝沾著泥水，連呼吸都是亂的。

最離譜的是~

他的手在抖。

“顧……言琛……”

他立刻低下頭。

“我在，我在這。”

沒有半秒猶豫。

沈知意鼻尖忽然酸了一下。

不是一直不在乎她嗎，這個人？

平時連叫她一聲知意都吝嗇，大多數(shù)時候只是冷冷淡淡一句沈知意。

他們之間永遠保持著明顯的距離。

誰都沒越過那段距離。

胸口越來越疼。

喉嚨里都泛起血腥味，沈知意每喘一口氣。

她看著顧言琛，忽然問。

“我是不是……要死了？”

按在她傷口上的手明顯僵了一下。

“不會。”

他說。

隔了半秒，又重復了一遍。

“不會的。”

“救護車……救護車馬上就到，你看著我。”

顧言琛低著頭，眼尾紅的厲害。

“沈知意，別睡……千萬別睡。”

她忽然有點委屈。

都這個時候了。

才知道怕，你？

嘴角卻先溢出一點血，沈知意想笑。

“顧言琛……”

“嗯，我在。”

“如果……”

她停住。

算了。

死前再追著要一個答案，也沒什么意思，活著的時候都沒問明白的事。

眼前那張臉越來越模糊。

她慢慢閉上眼。

“知意！知意！”

顧言琛的聲音陡然變了。

她已經(jīng)沒力氣回應。

她感覺有人俯下身，額頭抵住她冰冷的額頭，意識消失的最后一刻。

很輕。

又像用盡了力氣。

有什么溫熱的水滴落在她臉上，很快被雨水混合。

耳邊只剩下男人顫抖的聲音。

“如果有下輩子……”

他停了很久。

“我……”

沈知意沒聽見，后面的話。

視線徹底黑了。

……

“嗡~嗡~”

手機震動聲貼著耳邊響個不停。

沈知意猛的睜開眼。

第一反應就是按住腹部，她幾乎是彈坐起來的。

掌心下只有柔軟的睡衣。

沒有傷口。

又用力按了一下，她愣了兩秒。

不疼。

窗簾沒拉嚴，晨光從縫隙里照進來，床頭還放著她昨晚看了一半的雜志，杯子里的水剩了小半杯。

一切熟悉的讓人發(fā)慌。

沈知意掀開被子，赤腳踩上地板。

鏡子里的人也在看她。

長發(fā)凌亂，臉色發(fā)白，眼底卻沒有后來那些怎么都遮不住的疲憊。

抬手摸了摸自已的臉，她盯了幾秒。

溫的。

手機還在床上震動。

沈知意轉(zhuǎn)身拿起來。

屏幕亮起。

她的動作停住。

日期清清楚楚。

三年前。

許久沒動，沈知意盯著那幾個數(shù)字。

她記得這一天。

怎么可能不記得。

沈氏還沒有出事，這個時候。

她手里的股份還在。

林謙還會笑著說愛她。

那個處處替她著想的好繼母，周玉蘭也還是。

一切都還沒開始。

也一切都來得及。

屏幕上顯示出新的消息。

林謙。

緊接著又是周玉蘭。

兩個名字一前一后顯示在通知欄里。

沒有點開，沈知意看了幾秒。

通訊錄里另一個名字從眼前閃過，拇指往下一滑時。

顧言琛。

她的手停住。

雨夜里那雙發(fā)紅的眼睛毫無預兆的出現(xiàn)在腦海里。

還有那句沒能說完的話。

~如果有下輩子，我……

指尖懸在屏幕上方，沈知意盯著那個名字。

她按滅手機，幾秒后。

算了。

現(xiàn)在不是想顧言琛的時候。

三年前。

既然真的是三年前……

一個念頭猛的出現(xiàn)在腦海里。

沈知意立刻站起來。

磕在墻上，椅子被她撞的往后一退。

她顧不上扶，幾步走到門口。

手剛碰到門把~

樓下傳來一道聲音。

“李姨啊，知意……還沒醒呢？”

沈知意僵住。

一動不動，手指還搭在門把上。

那聲音并不算清楚，隔著一層樓。

她卻絕不會聽錯。

三年了。

是凌晨打來的那通電話，是醫(yī)院走廊慘白的燈，是醫(yī)生摘下口罩后停頓的表情，前世最后留給她的。

還有一句所有人都勸她接受的話。

節(jié)哀。

樓下的人還在說話。

“讓她睡吧，昨晚……估計又熬夜了。”

沈知意眼眶一下紅了。

她猛的拉開門。

就這么赤著腳沖下樓，拖鞋都沒穿。

一步。

兩步。

轉(zhuǎn)過樓梯拐角。

客廳里的人聽見動靜，正好抬起頭。

沈知意停在最后一級臺階上。

眼淚掉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