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婚第一天，宋祁就跟我約法三章，說婚姻必須有邊界。
“小家庭是核心，誰的父母誰管，別讓原生家庭綁架我們的小日子。”
所以婚后三年，他從未陪我回過娘家。
今年的中秋國慶長假，正好撞上爺爺八十大壽。
我試探著問他能不能一起去。
他想都沒想就一口回絕。
“有個大項目要應酬，事關我下半年的晉升，你懂點事。”
我獨自回了家，甚至還在壽宴上替他打圓場。
第二天，一向和我不對付的表妹直接給我發來了一段視頻。
“姐，這你老公吧？”
“他所謂的應酬，就是去給初戀當孝子啊？”
視頻里，宋祁正耐心給初戀許曼的父母剝蟹。
許曼自然的用他的勺子喝湯，他順手遞上紙巾。
我看著他們熟悉又毫無邊界感的互動，放下了手里正準備簽字的購房文件。
我本打算借著壽宴坦白家世，再買下他心心念念的江景大平層，作為升職禮物。
甚至為了讓他順利晉升，我特意交代分公司，把那個千萬級的項目內定給他。
但現在，既然他的邊界只是用來防妻子的，那我也該懂事點。
我撥通了分公司負責人的電話。
“宋祁負責的那個項目，重新評估吧，畢竟做生意，也要講究邊界感。”
……
“姐，你還要裝瞎到什么時候？”
表妹沈瑤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
我盯著視頻，沒有說話。
畫面里，宋祁把剔好的蟹肉推到許曼父母面前。
兩人接過碟子，誰也沒跟他客氣。
仿佛早就習慣了。
沈瑤見我不說話，語氣更急了。
“爺爺八十大壽他沒空，倒有空伺候別人爸媽？”
我指尖發涼。
“你在哪兒拍的？”
“南山山莊，我來吃飯，正好撞見。”
沈瑤冷笑。
“你要是不信，我現在就把蟹扣他臉上，看看他怎么給你解釋。”
“別去。”
“你還護著他？”
“我想自己去問他。”
掛斷電話后，我手指發顫，打開了山莊的內部管理系統。
南山度假山莊，是我名下的產業。
我輸入自己的權限密碼，昨天下午的入住記錄很快跳了出來。
入住人：宋祁。
同行人：許曼、許父、許母。
房間安排在山莊西區的獨棟別墅。
看清付款賬戶尾號時，我的手停住了。
那是我們婚后一起開的賬戶。
宋祁提議，每個月各存一筆錢，留著買房和應急。
“到時候我們買個江景大平層，房本寫我們倆的名字。”
他連每個月存多少都算好了。
那時我覺得他務實，也因此放下了對門第差距的顧慮。
三年來，我幾乎沒查過流水。
直到現在，手機銀行里，五萬元的支出明明白白。
消費地點，南山度假山莊。
桌上的購房合同只等我簽字。
那套房子，他念了整整兩年。
所以我提前訂下，還讓人把交房時送鑰匙的禮盒準備好，打算在爺爺壽宴上告訴他。
并告訴他我的真實家世，把他正式帶進我的世界。
可他先拿著我們的買房錢，帶著另一個女人和她的父母，在我的山莊里過中秋。
我深吸了一口氣，平復一下情緒，撥通了宋祁的號碼。
電話響了幾聲后才接通。
“怎么了？”
宋祁的聲音有些不耐煩，**里隱約傳來餐具碰撞的聲音。
我握緊手機，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和平時一樣。
“你在哪兒？”
“不是說了嗎，在外面應酬。”
“跟誰？”
“公司的事，你問那么多干什么？”
他答得沒有半點遲疑。
我看著入住記錄，忽然不知道該說什么。
電話里卻響起一個女聲。
“阿祁，我媽叫你呢。”
是許曼。
宋祁的呼吸頓了一下。
“我這邊還有事，先掛了。”
“宋祁。”
“又怎么了？”
我想問他為什么騙我，也想問問，他嘴里的邊界究竟算什么。
話到嘴邊，卻只剩一句。
“沒什么，你忙吧。”
這次，是我先掛斷電話。
屏幕暗下去，映出一張蒼白的臉。
我曾覺得他獨立、清醒，才會在新婚時提出那些規矩。
他三年不回我家，我就替他解釋了三年。
爺爺每次問起，我都說他忙。
原來他也不是沒空。
只是我的家人，不值得他騰出時間。
我拿起車鑰匙，取證件時，看見抽屜里的舊鐵盒。
里面放著一張泛黃的創可貼包裝紙。
十歲那年我被綁架，是一個小男孩把我拉出廢棄倉庫。
他護著我，背上被碎玻璃劃出一道傷口。
后來遇見宋祁，我看見他背上相似的疤，問他是不是當年的男孩。
他默認了那段過去。
因為這道疤，我替他找過無數次借口。
一個肯舍命救我的人，怎么會不愛我？
如今，這個念頭卻讓我覺得陌生。
我忽然想問問他。
當年那個勇敢的男孩，怎么會變成如今這個****的懦夫？
我給沈瑤發去微信。
“盯住他們，別打草驚蛇，我四十分鐘后到。”
她秒回。
“你最好是來手撕渣男的。”
“敢回頭挖野菜，我連你一起撕。”
我看著屏幕，扯了扯嘴角，沒笑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