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安三年,冬。
青溪縣林家村的夜,冷得像浸了冰碴子。
土坯房的四壁漏著風,窗欞上糊的麻紙破了兩個洞,呼呼的北風灌進來,吹得土炕上那盞豆油燈的火苗子歪歪扭扭,將墻上的影子扯得忽長忽短。
林墨是被凍醒的。
意識回籠的瞬間,先是刺骨的冷,跟著是腦袋里**似的疼,無數陌生的記憶碎片像潮水一樣涌進來——破敗的家、早逝的爹、熬得憔悴的娘、面黃肌瘦的妹,還有一本本翻得起毛邊的《論語》《孟子》,以及寒窗苦讀五載、三次縣試落榜的窘迫。
他猛地睜開眼。
入目是發黑的房梁,掛著幾縷蛛網,身下是硬邦邦的土炕,鋪著一層薄薄的、帶著霉味的稻草。身上蓋的舊棉被又沉又硬,邊角磨得發亮,卻擋不住多少寒氣。
這不是他熬夜改論文的出租屋,也不是二十一世紀的任何一個地方。
他,一個漢語言文學專業的研究生,居然穿越了。
穿到了這個叫大雍的王朝,一個和中國古代唐宋之交相似,卻又完全不同的時空。這里文風鼎盛,科舉取士,詩詞文章是文人進階的不二法門,可偏偏,歷史走到魏晉便戛然而止,盛唐的李杜、兩宋的蘇辛,那些璀璨如星辰的詩詞歌賦,在這片土地上從未存在過。
而這具身體的原主,也叫林墨,是個寒門學子,自幼喪父,母親蘇氏靠紡紗織布、幾畝薄田拉扯他和妹妹林婉兒長大。
原主一心想考科舉改換門庭,奈何天資平平,苦讀多年連個童生都沒考上,前些天冒雪去私塾聽課,染了風寒,高燒不退,一命嗚呼,才換了他來。
“哥……你醒了?”
一個怯生生的聲音在炕邊響起。
林墨側過頭,看見個十一二歲的小姑娘,梳著雙丫髻,穿著打了好幾塊補丁的粗布襖子,小臉凍得通紅,眼睛又紅又腫,正攥著他的手腕,眼里滿是小心翼翼的歡喜。
這是原主的妹妹,林婉兒。
“婉兒。”林墨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喉嚨里干得像冒了煙。
“哎!”林婉兒趕緊應著,轉身去端炕邊的粗陶碗,“娘熬了姜湯,說你醒了就喝一口。”
她踮著腳把碗遞過來,小手凍得冰涼,碗沿卻溫溫的,顯然是一直放在灶邊溫著。
林墨撐著身子坐起來,接過碗,姜湯帶著點辛辣,還有淡淡的紅糖味——這年月,紅糖是金貴東西,家里恐怕也就剩這么一點了。
他喝了兩口,暖意順著喉嚨滑下去,渾身都舒服了些。
這時,外屋傳來腳步聲,門簾一掀,一個婦人走了進來。婦人三十多歲年紀,穿著洗得發白的藍布裙,鬢角已經有了幾根白發,臉上帶著操勞的倦意,正是原主的母親,蘇氏。
看見林墨坐起來,蘇氏眼圈一下子就紅了,快步走過來:“墨兒,可算醒了!你都昏昏沉沉睡三天了,可嚇死娘了。”
“娘,我沒事了。”林墨看著她眼底的***和疲憊,心里微微一酸。原主這十幾年活得渾渾噩噩,只知道死讀書,家里的重擔全壓在蘇氏一個人身上,實在不孝。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蘇氏念叨著,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燒退了就好。餓不餓?娘給你煮了點稀粥。”
她說著就要起身去灶房,林墨叫住她:“娘,一起吃吧。”
他知道家里窮,這點稀粥恐怕都是省出來的。蘇氏和婉兒這三天,指不定怎么湊合呢。
蘇氏笑了笑,沒應聲,轉身出去了。
林墨靠在土墻上,打量著這間屋子。
屋子不大,一明一暗,里間住人,外間是灶房和堂屋。屋里除了這鋪土炕,就一張缺了腿的舊木桌,兩個矮凳,墻角堆著幾袋粗糧,還有一臺紡車。家徒四壁,四個字形容得半點不差。
原主欠了外債,還是族叔林富貴的。原主爹病逝后,家里靠蘇氏一人撐著,三年前家里實在揭不開鍋了,借了林富貴二兩銀子,利滾利,如今已經滾到三兩多了。年關將近,林富貴催得緊,前幾天還上門鬧過一次,話里話外想拿家里那兩畝水澆地抵債。
那兩畝地是林家的**子,要是沒了,娘和妹妹連飯都吃不上。
原主就是因為這事急火攻心,又受了風寒,才一病不起。
林墨揉了揉眉心。開局就是地獄難度,沒錢,沒勢,還欠著債,唯一的依仗,就是腦子里裝著的幾千年華夏文學寶庫。
科舉,是唯一的出路。
“哥,喝粥。”
林婉兒端著個粗瓷碗進來,碗里是稀得能照見人影的小米粥,上面飄著幾粒米。
林墨接過碗,看見小姑**眼睛一直盯著碗,悄悄咽了咽口水。
他心里一軟,把碗遞回去:“哥剛喝了姜湯,不餓,你吃吧。”
“我不餓!”林婉兒趕緊搖頭,往后退了兩步,“娘說你病剛好,得補補。我在灶房吃過了。”
小孩子哪藏得住心事,說這話的時候,肚子咕咕叫了一聲。
林墨失笑,伸手把她拉過來,舀了一勺粥遞到她嘴邊:“陪哥一起吃,不然哥也不吃了。”
林婉兒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粥,猶豫了半天,才小口抿了一下,甜滋滋的味道在嘴里散開,她眼睛亮了亮。
兄妹倆正推讓著,外屋突然傳來“砰”的一聲踹門聲,跟著是林富貴尖酸的嗓門:
“蘇氏!開門!我知道林墨那小子醒了!欠我的銀子,今天到底還不還?”
林婉兒嚇得一哆嗦,手里的粥碗差點灑了。
蘇氏趕緊從灶房跑出來,臉色發白,掀開門簾陪著笑:“他叔,你怎么來了?墨兒剛醒,身子還虛……再寬限幾天,等開了春,我們湊湊就還你。”
“寬限?”林富貴帶著兩個家丁闖進來,三角眼掃了一圈屋里,嗤笑一聲,“我都寬限你們三年了!再寬限,我那銀子都要長毛了!我看你們也沒本事還,不如就按我說的,把村西那兩畝地抵給我,賬就一筆勾銷,怎么樣?”
“不行!”蘇氏急了,“那是**留下的地,是我們娘仨的活路,不能抵!”
“活路?”林富貴冷笑,“林墨這病秧子,讀了五六年書,連個童生都考不上,還想靠讀書翻身?我看你們啊,遲早**!地給我,好歹還能留條活路,不然,我告到里正那里,有你們好果子吃!”
他唾沫橫飛,說得難聽,蘇氏氣得渾身發抖,卻說不出反駁的話。
林墨看著母親和妹妹惶恐的樣子,心里一股火氣涌上來。他掀開被子,下了炕,站到蘇氏身前。
大病初愈,他身子還有點虛,站得不算穩,可腰桿挺得筆直。
“族叔。”他開口,聲音不高,卻很穩,“欠債還錢,天經地義。但三兩銀子,就想吞我家兩畝水澆地,未免太貪了。”
林富貴愣了一下,隨即嗤笑:“喲?病了一場,長本事了?不抵地?那你拿錢出來啊!拿得出來嗎?”
“錢,我會還。”林墨看著他,一字一句道,“再過一個月就是縣試,我去考。若考中童生,三兩銀子,雙倍還你。若考不中……”
他頓了頓,“那兩畝地,我親手過給你。”
“哥!”林婉兒急了。
“墨兒!”蘇氏也慌了。
林富貴眼睛卻亮了。林墨什么水平,全村都知道,考了三次都沒中,這次大病一場,耽誤了不少功課,怎么可能考中?穩賺不賠的買賣!
“好!這話可是你說的!”林富貴生怕他反悔,“我就再等一個月!等縣試放榜,你要是考不中,別怪叔叔不講情面!”
他得意洋洋地帶著家丁走了,臨走前還不忘瞥了那兩畝地方向一眼,仿佛已經是他的了。
人走了,屋里一下子安靜下來。
蘇氏抹著眼淚:“墨兒,你怎么能跟他賭啊!那地是你爹留下的……”
“娘,您放心。”林墨扶著她坐下,語氣篤定,“這一次,我一定能考中。不僅要考中,還要考個好名次。以后,咱們家的日子會越來越好的。”
他看著窗外沉沉的夜色,眼里閃著光。
既然穿越到了這里,那原主未盡的心愿,就由我來完成吧。
精彩片段
由林墨李杜擔任主角的現代言情,書名:《穿越后,我靠詩詞歌賦走向巔峰》,本文篇幅長,節奏不快,喜歡的書友放心入,精彩內容:永安三年,冬。青溪縣林家村的夜,冷得像浸了冰碴子。土坯房的四壁漏著風,窗欞上糊的麻紙破了兩個洞,呼呼的北風灌進來,吹得土炕上那盞豆油燈的火苗子歪歪扭扭,將墻上的影子扯得忽長忽短。林墨是被凍醒的。意識回籠的瞬間,先是刺骨的冷,跟著是腦袋里針扎似的疼,無數陌生的記憶碎片像潮水一樣涌進來——破敗的家、早逝的爹、熬得憔悴的娘、面黃肌瘦的妹,還有一本本翻得起毛邊的《論語》《孟子》,以及寒窗苦讀五載、三次縣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