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顧遠(yuǎn)山下鄉(xiāng)的**年，知青點(diǎn)來了一個和他同樣學(xué)物理的女同志。
“韞儀，才華出眾溫婉如玉，真是好名字。”
光是一個名字，就足以讓顧遠(yuǎn)山眉眼笑開的反復(fù)回味。
從此我替他下地干活，他們探討能量守恒。
我做飯帶孩子，他們研究量子糾纏。
我伺候他癱瘓?jiān)诖驳哪赣H，他沉迷跟她的萬有引力。
直到我在田里施肥，都能聽見有人說：
“都是高中生肯定有共同話題，這陳娟也就干活行，在炕上肯定話都說不上一句，可惜小顧了。”
我終于忍不住了，把一桶肥料潑在了許韞儀的門口。
顧遠(yuǎn)山捂著鼻子從里面跑出來：
“陳娟，你不要像個潑婦一樣胡鬧，行不行！”
我冷笑著把鐵桶扔到一邊：“要她還是要我，你選一個。”
……
話音剛落，我就聽見了不少倒吸一口氣的聲音。
“娟兒！你胡說什么呢？你跟小顧是夫妻，什么要不要的。”
“就是，小顧跟小許肯定沒有事兒，你就是想多了，這話不能再說了，傳出去多難聽！”
我站在原地，雙手緊緊攥著。
這些話我一句都沒聽見，只是死死盯著顧遠(yuǎn)山。
盯著他把許韞儀護(hù)在身后。
盯著許韞儀偷偷拽著他衣角的那雙手。
那雙手可真漂亮啊。
白白的，又細(xì)又嫩，指甲整潔又干凈。
而我的手，不需要低頭看我都知道。
粗糲，黢黑，指甲里滿是泥垢。
我想起最開始，我也是很在意的。
我讓顧遠(yuǎn)山去幫我買一個指甲鉗回來。
他說家里沒有票也沒有錢，
后來我要干的活越來越多，越來越臟，
連我自己也開始無所謂了。
直到有一天，他突然拿回家一把小剪刀。
我好高興，每天都把它擦得锃亮。
可許韞儀來了，拿著兩本書：
“遠(yuǎn)山，謝謝你幫我把那個沒用的剪刀換成了指甲鉗，不然我都打算扔掉了！”
我才知道，我如獲至寶的東西，不過是被人家嫌棄的垃圾。
越來越多的人聚集在許韞儀的門口圍觀。
帶著探究的眼神在我們?nèi)齻€身上來回打轉(zhuǎn)。
顧遠(yuǎn)山抿緊了唇，眉頭緊蹙。
他最怕的就是許韞儀被村里人議論。
上次我因?yàn)榘l(fā)現(xiàn)他肩頭的長發(fā)打上門，許韞儀被人說是破壞別人家庭的第三者。
顧遠(yuǎn)山整整六個月，沒跟我說過一句話。
家里冷得像是冰窖。
最終我忍不住了，問他到底要怎么樣。
他說：你“當(dāng)著所有人的面，跟韞儀道歉。”
我沒答應(yīng)。
直到孩子在外面跟人打架回來，沖我哭喊：“都怪你！惹我爸生氣，看我被打他都不管我！”
那一刻，我妥協(xié)了。
當(dāng)著全村人的面，跟許韞儀鞠躬，道歉。
從此，被議論的人變成了我。
手臂傳來的痛感拉回思緒。
顧遠(yuǎn)山正死死掐著我的胳膊，他眼中滿是無奈：“陳娟，你能不能別鬧了！”
“嫂子，我和遠(yuǎn)山真的是清白的，你到底還要我怎么解釋？”
許韞儀眼波含淚，“不信你可以進(jìn)屋去看看，除了書和筆，有沒有見不得人的東西！”
她的話音剛落，不少人就開始往屋里瞧。
顧遠(yuǎn)山無奈的看著我，壓低聲音：“你弄成這樣，我以后還怎么做人……”
我深呼吸了一口，甩開他的手：
“許韞儀，你有文化有思想，難道不知道應(yīng)該跟男人保持距離嗎？何況還是有老婆孩子……”
啪！
“夠了！”
清脆的巴掌聲響起。
眾人驚呼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