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大周最驍勇善戰的女將軍,李雨遙。
為了逼探花郎陸衍舟娶我,我不惜用最下作的手段,拆散他與相戀多年的沈清禾,還將她污蔑入獄。
他應了。
可成親當晚,他卻策馬去了天牢,在獄外守了一夜。
我砸了婚房,以兵權逼沈清禾流放三千里,鬧得滿城風雨。
他怒了,當著****的面放話,這輩子都不可能愛上我這種毒婦。
我笑了,說只要陸夫人的名號永遠是我的便好。
所有人都以為我會糾纏他一輩子。
可之后我兵權被奪,舊傷復發,命不久矣。
他接回沈清禾,夜夜宿在探月樓,卻為了羞辱我死活不肯和離。
哪怕我拖著殘軀站在他面前,他也不信:
“憑什么你想成親就成親,你想和離就和離。”
“你若真要死了,我便親眼看著你死在我面前,也算解我心頭之恨。”
可為什么后來我咽了氣,他卻又瘋了般翻遍全城尋我?
陸衍舟踹開偏院的門時,我剛把胃里最后一點酸水吐進銅盆。
他站在門口,身后跟著沈清禾。
抄手游廊的燈籠光從兩人身后打過來,晃得我睜不開眼。
“將軍夫人也會躲懶。”
我撐著矮幾直起身,眼前黑了一瞬。
“我沒有。”
“沒有?”
陸衍舟踱進來,錦靴踩在濕冷的青磚上。
“西跨院的恭房,現在去刷。”
我沒動。
“我干不了那種活。”
他笑了,像聽見什么*****:“你干不了?”
我盡量平直地開口:“我舊傷復發,軍醫說不能過度勞累。”
偏院里瞬間安靜下來。
沈清禾先出聲,聲音軟得能掐出水:“衍舟哥哥,姐姐可能真的身子不適,要不我們先回……”
“她裝的。”
陸衍舟連看都沒看我一眼,轉身攬住沈清禾的肩。
“她嘴里的傷,跟她的人一樣,沒一句真話。”
他低頭,在沈清禾額上落了一個極輕的吻。
“別被她影響了心情。”
沈清禾靠進他懷里,眼底帶怯地看向我。那目光里沒有半分同情。
陸衍舟重新看向我,居高臨下。
“你當年逼我成親的時候,不是挺能折騰嗎,砸婚房,逼人離京,滿城百姓都讓你耍得團團轉。”
“你當年可是大周最驍勇的女將軍。”
他慢慢俯身。
“現在跟我說,你干不了活?”
“受傷了就去請大夫。”
他嗤了一聲。
“我真希望你是真的舊傷復發,不然都對不起你編出來的這些戲。”
“陸衍舟。”
我看著他,苦笑出聲。
“軍醫說過,我最多還能活半年。”
“我死后,你正好把你的沈清禾風風光光娶進門,我成全你們兩個。”
沈清禾臉色發白,攥緊他的袖子:“姐姐,你別這樣說話,人家都要害怕了,你是不是覺得人家搶了你的位子?”
“別演了,我還沒死呢。”
沈清禾嘴一癟,眼淚說掉就掉。
陸衍舟的臉徹底冷下來。
他一把將沈清禾攬得更緊,像要把她嵌進自己身體里。
“李雨遙,別拿死威脅我。”
“威脅?”
我笑了一下。
“我威脅得著嗎。”
他松開沈清禾,朝我走進一步。
“你這輩子最會的就是用盡手段,先拆散我和清禾,再拿兵權逼我娶你。”
“現在又想拿死,逼我看你一眼?”
我抬起頭,迎上他的視線。
“陸衍舟,我后悔了。”
“我要是知道你是這種人,當年那些軍功,我寧愿拿去喂狗也不會為你請旨賜婚。”
他眼中閃過一絲怒意,隨即笑得愈發**。
“后悔?”
他扣住我的下巴,拇指按在我的下頜骨上。
“晚了,你欠我的,這才剛剛開始還。”
我下巴被他捏得發白,卻沒躲開。
沈清禾適時地湊過來,柔弱無骨地攀上他的手臂。
“衍舟哥哥,我想去城南那家首飾鋪子,你陪我好不好?”
陸衍舟松開我,從袖中摸出張銀票遞給她。
“自己去,記我賬上。”
沈清禾接過銀票,甜笑著踮腳親了他側臉一下:“那你早些回來。”
“好。”
他應得溫柔,目光卻從始至終沒離開我的臉。
沈清禾走了。
偏院又只剩我們兩個。
陸衍舟整了整衣襟,走到門口停住。
“晚上有宮宴,回府把衣裳換了。”
“你不是想要陸夫人的名號嗎,我給你就是。”
他走了。
我站在原地,很久沒動。
袖中軍醫的傳信已經被冷汗浸軟。
“將軍,明日辰時務必回營取脈案,不可再拖。”
我靠著墻,慢慢滑下去。
屋檐下的燈籠忽明忽暗,像極了我這輩子遇見陸衍舟之后的日子。
深夜子時,陸衍舟回來時外袍已經扯松,身上沾著一股甜膩的脂粉香。
我坐在正廳里,沒點燈。
他掌了燈,看見我,腳步頓了一下。
“宮宴怎么沒去。”
“我去了,是以將軍夫人的身份去的。”
我平靜開口。
“但整個宮宴都在傳,陸衍舟今夜在探月樓為沈清禾贖了身,要納她為妾。”
“你讓我去宮宴,不就是想羞辱我嗎,現在你做到了。”
他慢條斯理地解下腰間的玉佩,隨手扔在案上。
“是贖了。”
我攥緊膝上的裙擺。
“那你現在能跟我和離了嗎?”
他解衣襟的動作停住,抬頭看我,像沒聽清。
“你說什么?”
“和離。”
我正面迎上他的目光。
“陸衍舟,你要娶沈清禾,我成全你,所以你現在能跟我和離了嗎?”
他笑了。
陸衍舟走到我面前,俯下身,雙手撐在我兩側的扶手上。
“李雨遙,你在做夢。”
“你騙我舊傷復發的時候,我都沒跟你離,現在因為我納妾你就要離?”
他歪了下頭,眼底全是嘲弄。
“我憑什么要讓你如愿?”
我嘴唇發白:“你既然已經為沈清禾贖了身,我占著陸夫人的名分還有什么意義。”
“意義?”
他笑得更厲害。
“你不是說過嗎,只要陸夫人的名號是你的就行,我現在不就是在給你,你最想要的東西嗎。”
我看著他,只覺渾身發冷:
“陸衍舟,我求你了,放我走。”
他臉上的笑一點點收起來。
“求我?你李雨遙也有求人的一天。”
他直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還是說……”
他的聲音忽然低下來,直直地盯著我。
“你在外面有別的男人了,所以急著和離,好跟你的新歡雙宿**?”
我猛地抬頭:“陸衍舟你胡說什么!”
“我胡說?”
他挑眉。
“你現在這副樣子,倒比當年逼我成親的時候更著急。怎么,我滿足不了你,你就想找下家?”
“我沒有!”
我站起來,和他面對面。
胸口因為激動劇烈起伏,舊傷又泛起一陣鉆心的疼。
“陸衍舟,我李雨遙這輩子做過最惡心的事,就是當年瞎了眼,非要嫁給你。”
他眸光驟冷。
下一秒,他猛地扣住我的后腦,將我整個人拉近。
“既然沒有新歡,那我更不可能跟你和離了。”
他幾乎是貼在我耳邊說的,聲音輕得可怕。
“李雨遙,你這輩子就給我耗在陸夫人的名分上。”
“看著我納沈清禾,看著我疼她,看著她給我生兒育女。”
“你要死,也給我死在這座將軍府里。”
我渾身忍不住地發抖。
他松開我,像扔開一件看膩了的東西。
“我去沐浴,你最好消停一點。”
他往內室走,走到一半又停住。
“對了,沈清禾明日搬進來,你把主屋讓出來。”
“陸衍舟,你是不是忘了這座府邸是誰的?”
他側過頭看我,嘴角彎起一個譏諷的弧度。
“那又怎樣,你現在還和以前一樣嗎!”
門被帶上。
我一個人站在空蕩蕩的正廳里,聽著內室傳來水聲。
記憶像潮水一樣涌進來。
我認識陸衍舟,其實比沈清禾還要早上許多。
我家世代將門,他寒門出身,高中探花那日打馬過長街,我在酒樓上遠遠望了一眼,便再也沒能忘掉。
后來他家因沈清禾通敵案受牽連,滿門下獄,所有人都躲著他時。
是我,拿半生軍功去求皇上,免了他的死罪。
條件是他娶我。
我以為,只要成了親,只要時間夠久,他總能看見我,我們最終可以站在彼此身旁。
可我忘了,他身邊早就有了沈清禾。
他看沈清禾的眼神,和看任何人都不一樣。
溫柔得能把人溺進去,像捧著什么稀世珍寶。
而我,在他眼里從頭到尾都只是一個趁人之危的小人。
袖中的軍醫傳信又震了一下。
是心腹提醒我,若再不去取脈案,怕等不到和親那日。
我關掉信封,慢慢蹲下身,額頭抵著膝蓋。
窗外的更聲遠遠傳來。
我忽然覺得自己連這府里的一件擺設都不如。
擺設不會說話,也不會疼。
第二天一早,沈清禾就搬了進來。
丫鬟往內院抬她的箱籠時,她站在花廳中央,仰頭看著那架十二扇的紫檀屏風。
“姐姐,這府邸真好看。”
她轉過身看我。
“衍舟說,這屏風是你當年從江南舊部手里特意求來的。”
我在次間喝藥,沒看她。
她踩著繡鞋走到我面前,目光落在我的藥碗上。
“姐姐,其實你沒必要在我面前裝病,衍舟又不吃這一套。”
她壓低聲音。
“他要是心疼你,昨夜就不會在探月樓為我贖身了。”
我咽下最后一口藥,滿嘴苦澀:
“說完了?說完了請回你的院子。”
她沒動,反而湊得更近。
“李雨遙,你是不是特別恨我?”
她盯著我。
“你恨我搶走了衍舟,恨他為了我把你搞得人不人鬼不鬼。”
我直直地盯著她,只覺可笑:
“你想多了。我現在只想和離。”
沈清禾愣了一下,隨即笑出了聲。
她笑得很輕,像銀鈴一樣,眼底卻冷得嚇人。
“和離?”
她在我對面坐下,語氣忽然變得陰沉。
“你以為我不想嗎,我試過多少回你知不知道。”
她抬起頭,眼里全是不甘和怨毒。
“我解了衣裳站在他面前,他看都不看我一眼,我喝了酒往他懷里鉆,他把我推開,說家里有你在,我問他到底什么時候才肯給我名分,他從不正面回答我。”
我愣住了。
“李雨遙,你有什么值得他這么做的地方?”
我沒說話,腦子嗡嗡地響。
下一刻,沈清禾忽然傾身,抓起我放在案上的藥碗,狠狠摔在地上。
碎片四濺。
我下意識后退一步。
她卻突然抓住我的手腕,把一塊尖銳的碎瓷片塞進我手里,然后猛地朝自己小臂劃了下去。
血一下子涌出來,染紅了她淺白色的衣袖。
我還沒反應過來,她就尖叫著往后退,整個人摔倒在地。
“姐姐!你別這樣!”
她哭喊的聲音大得驚人。
“我不跟你搶了,我再也不跟你搶了!求你別害我!”
我低頭看著手里沾血的碎瓷片,整個人僵在原地。
回廊上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陸衍舟沖進花廳時,沈清禾正蜷縮在地上,抱著血流不止的手臂,哭得渾身發抖。
“衍舟……”
她抬起臉,淚水和血混在一起,有些駭人。
“姐姐說,只要我死了,你就永遠是她一個人的了……”
陸衍舟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他一把扯下自己的外袍,按住她的傷口,聲音都在發顫。
“別怕,我帶你去找大夫。”
他抱起沈清禾,經過我面前時停了一下。
我手里還握著那塊碎瓷片,血滴在青磚上。
“陸衍舟,不是我。”
“是她自己抓我的手劃的。”
他看著我,眼里翻涌著滔天的怒意。
“李雨遙,你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
“我沒有!”
我下意識想追上去拉他。“真的是她自己……”
他猛地轉身,揚起手。
我閉上眼。
那一巴掌終究沒有落下來。
他攥緊拳頭,手背青筋暴起,整個手臂都在顫。
“你該慶幸,我從不對女人動手。”
他說這話時,聲音冷得我骨頭都在疼。
他不再看我,抱著沈清禾大步往外走。
沈清禾靠在他懷里,越過他的肩,朝我露出一個極淺極淡的笑。
門被重重甩上。
我站在原地,看著滿地的碎瓷和血跡。
手里的瓷片滑落下去,在地上滾了兩圈。
我忽然覺得好笑。
這世上最不值錢的東西,就是我李雨遙的解釋。
我被關在主院里,從白天等到天黑。
沈清禾被送去醫館后,陸衍舟派人傳回話來。
“把夫人關起來,沒有我的允許,誰也不準放她出來。”
府中暗衛照做了。
開始我還奮力拍門,后來沒力氣了,就靠在門邊坐下來。
我只覺得舊傷像有把火在燒,從心口一直燒到四肢百骸。
我蜷縮在冰冷的地磚上,冷汗一層層往外冒,把身下的絨毯浸得發亮。
袖中的軍醫傳信已經濕透,我卻連拆開的力氣都沒有。
我不止一次想,要是就這么死了,好像也不錯。
陸衍舟,我要是死了,你就如意了,不是嗎?
深夜,疼痛突然升級。
像有人把手伸進我胸口的舊傷里,反復攪動。
我渾身劇烈地顫抖,嘴里也嘗到了鐵銹味。
想叫,嗓子里只擠出一絲氣音。
視線開始模糊,隨后所有聲音都停了。
我飄在半空中,看著那具蜷在地上的身體。
那是我,穿著早上那件霜色衫子,兩只手死死摳在地磚縫里。
臉白得發青,嘴角掛著一絲已經干涸的血。
我不再是她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府外傳來急促的馬蹄聲。
是陸衍舟。
他一邊大步往內院走,一邊罵:“李雨遙,你還要裝到什么時候?”
主院里只點著一盞將滅的燈。
他走到門口,又踹了一腳門。
“別裝了,開門。”
沒有回應。
他臉上表情愈發憤怒,一腳踹開雕花門,借著廊下的光,看見我躺在地上。
“李雨遙。”
他叫了一聲,語氣不耐煩。
我飄在半空,看著他一步步走進去。
“你又在演什么。”
他蹲下來,伸手推了推我的肩。
沒動。
他這才看見我嘴角的血,看見我青白的臉,看見被冷汗浸透的絨毯。
“李雨遙。”
他又叫了一聲,聲音卻開始發抖。
他把我翻過來,手指搭上我的頸側。
那里已經涼了,沒有半點跳動。
“李雨遙?”
他的聲音開始抖,整個人像被什么東西狠狠擊中了后腦。
他猛地把我抱起來,死死箍進懷里。
我的頭歪向一邊,手臂垂在空中,像一只被折斷翅膀的雁。
“雨遙!李雨遙!”
他抱著我往外沖,膝蓋撞在門框上,差點摔倒。
“備馬!叫軍醫!”
“來人!去太醫院!”
他聲嘶力竭地吼,聲音在整個將軍府回蕩。
我飄在原地,靜靜看著他瘋了一樣抱著那具身體沖**階,消失在府門外的夜色里。
天上的月光照下來,落在青磚上那灘冷汗洇出的痕跡上。
我終于不用再等他的回心轉意了。
精彩片段
金牌作家“小蘇蘇”的古代言情,《雪盡方知誤寒鋒》作品已完結,主人公:李雨遙陸衍舟,兩人之間的情感糾葛編寫的非常精彩:我是大周最驍勇善戰的女將軍,李雨遙。為了逼探花郎陸衍舟娶我,我不惜用最下作的手段,拆散他與相戀多年的沈清禾,還將她污蔑入獄。他應了。可成親當晚,他卻策馬去了天牢,在獄外守了一夜。我砸了婚房,以兵權逼沈清禾流放三千里,鬧得滿城風雨。他怒了,當著滿朝文武的面放話,這輩子都不可能愛上我這種毒婦。我笑了,說只要陸夫人的名號永遠是我的便好。所有人都以為我會糾纏他一輩子。可之后我兵權被奪,舊傷復發,命不久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