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當朝最驍勇的女將軍,三年前為了逼探花郎謝景行娶我,用盡了手段。
成親三年,他從未踏進我房門一步,夜夜宿在探月樓,與歌姬**廝混。
京城人人都在看我的笑話。
第九十九次,我攔在探月樓前,他罵我拆散了他與青梅蘇清月,害她身陷囹圄,這輩子都不會娶我,哪怕死。
那一刻,我徹底死心,次日便向皇帝請旨和親北狄。
他聽說后撫掌大笑,說我最好死在路上,這樣他便能干干凈凈。
可他不知道,當年拆散他們的,是皇上一紙徹查京中敵國探子的密令。
等我真的踏上和親之路,他怎么又不愿意了?
探月樓外下著大雪。
我站在雪地里,看著謝景行從門里跌撞出來,肩上還搭著個姑**外衫。
他抬頭看見我,臉上那點酒意瞬間冷透。
“沈長歌。”
他往我面前走了兩步,自嘲地笑笑。
“這是第九十九回了吧?你自己數(shù)沒數(shù)過?”
我攥緊了披風下的手。
“跟我回家。”
“家?”他像聽了個*****,“沈長歌,你我有家嗎?”
樓里探出幾個腦袋,捂著嘴笑。
我聽見有人小聲說,將軍又來接探花郎了,這都多少回了,三年了,他哪天不是在探月樓過的夜。
“三年了。”我咬著牙,“你還要鬧到什么時候?”
他忽然俯身湊近我,酒氣撲面而來。
“沈長歌,我告訴你,你當初為了逼我娶你,把清月污蔑進牢獄,害她至今生死不明。”
“這輩子,我都不可能好好跟你過,哪怕死,我也要讓你知道,我謝景行惡心你。”
他說完轉身往樓里走,走了兩步又停住。
“你要是想和離,我求之不得。”
他回頭看我,眼里全是厭憎。
“你最好死在和親路上,這樣我這輩子都干干凈凈。”
樓里哄笑一片。
我站在雪地里,渾身的血都涼透了。
三年前,先皇駕崩,****,朝局不穩(wěn)。我沈長歌十六歲披甲上陣,十九歲封鎮(zhèn)國將軍,手里握著北境十萬兵權。
謝景行是那一年的探花郎,寫一手好文章,生一張好面孔。
我在慶功宴上見他第一面,他端坐席間,不飲酒,不看舞,只低頭靜靜翻著一卷書。
就是那一眼,我便陷進去了。
后來我托人問過他,可曾婚配。
他回話說,已有青梅竹**蘇家小姐,不日便要訂親。
我那時候多蠢。
我竟跑去求皇帝,說臣愿交還北境三城兵權,換一紙賜婚。
皇帝準了。
蘇清月卻在他與我成親前夜,被下了大獄,罪名是通敵叛國。
滿京城的人都說,是我沈長歌仗著軍功,在御前誣告。
謝景行也信。
成親那夜,他掀了蓋頭,站在床邊看我,像看什么骯臟東西。
“沈長歌,這婚事怎么來的,你心里清楚。”他說,“我不會碰你,也不會認你。你要有半分廉恥,現(xiàn)在便該放我走。”
我攥著衣擺,紅著眼說,我不。
那便是我這輩子最可笑的時候。
雪越下越大。
探月樓里的笑聲一陣高過一陣,我轉身往回走,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回到將軍府,天已經(jīng)黑透了。
守門的親兵迎上來,壓低聲音說,宮里來人了,陛下明日召將軍進宮。
我點頭,徑直回了書房。
推開門,檀木案上整齊碼著三年來我替謝景行寫過的所有折子。
他不會寫武略策論,當年殿試第三,靠的是一手錦繡文章。可自打娶了我,他便再沒碰過書房,所有要遞的折子,全是我夜里替他寫。
我走過去,把那些折子一張一張投進火盆。
火苗躥起來,映得滿室通紅。
我想起成親后的頭一年。
那時候我以為日子總能好起來。他雖冷淡,我當他心里還別扭,早晚會想通。
于是我放下將軍的身段,學世家小姐的樣子,給他繡香囊,學廚藝,甚至托人從南邊買來最貴的脂粉。
有一回我端著親手熬的湯去書房看他,他一抬手打翻了碗。
“沈長歌,你以為你做這些,我便會多看你一眼?”他說,“我只要清月。”
那晚我坐在灶房門口,把燙紅的手背按進雪里,疼得渾身發(fā)抖。
第二天,他又去了探月樓。
從那天起,我便再沒進過廚房。
火盆里的折子燒成灰燼,我起身,從墻上取下那柄跟了我七年的長槍。
槍桿冰涼,貼著掌心,竟比那碗湯還要燙人。
“傳令下去。”我推開門,“明日寅時,我要進宮。”
親兵愣了一下:“將軍,這么早……”
“去辦。”
次日早朝,我穿著**甲胄進殿。
文武兩側鴉雀無聲。
皇帝坐在龍椅上,眉梢微挑。
“沈卿這是怎么了?”
我單膝跪地,抱拳。
“臣沈長歌,自請以鎮(zhèn)國將軍之身,和親北狄,換北境十年太平。”
滿朝嘩然。
謝景行就站在文官列中,聞聲轉頭看向我,眼里全是嘲諷
“沈將軍好大的志氣。”
謝景行忽然開口,聲音不大,卻讓滿殿都安靜下來。
“只是不知,你和親過去,北狄太子肯要嗎?”
殿中一片低聲竊笑。
皇帝看我一眼,又看他一眼。
“謝探花,沈卿是你妻子,她自請和親,你便沒什么要說的?”
謝景行笑了,朝皇帝躬身。
“陛下明鑒,臣與她名存實亡。她既要去,臣便送她一副薄棺,也好過死在路上無人收殮。”
他說得輕巧。
滿殿死寂。
我跪在地上,指甲掐進掌心,到底沒回頭。
“陛下。”我聽見自己的聲音穩(wěn)得不像話,“臣心意已決,三日后啟程。”
皇帝沉默片刻。
“準。”
我叩首,起身退到一側。
退朝后,謝景行跟上來,在我身后不緊不慢地笑。
“沈長歌,你為了躲我,連和親都搬出來了。”他繞到我面前,嘴角勾著,“三日后,可別哭著回來。”
我站住腳,抬頭看他。
“謝景行,蘇清月的事,你可曾查過真相?”
他臉上的笑僵了一瞬。
“真相?”他逼近一步,聲音冷得嚇人,“真相就是你沈長歌仗著軍功,在陛下面前構陷清月,說她通敵叛國。怎么,你還想翻案?”
我看著他,張了張嘴,終究什么都沒說。
“算了。”
我轉身大步離去。
身后,他的聲音被風吹散。
“沈長歌,你最好真死在路上。”
我沒有回頭。
和親前夜,宮里來了懿旨,賜我郡君之身,封號寧安。
我接了旨便開始收拾行裝。
其實也沒什么可收拾。這些年我住在將軍府,看著富貴,可謝景行從不曾踏足我的院子。滿府的下人都知道,我這個將軍夫人過的是活寡日子。
我翻出一只木匣,里頭是當年成親時的紅蓋頭,已經(jīng)褪了色。
還有一對龍鳳燭,燃了不到半寸,便被我親手掐滅。
我把木匣合上,丟進火盆。
天不亮,我翻身上馬,領著三十親兵,從西城門出。
京都的清晨冷得厲害,我策馬跑出三里地,回頭望了一眼。
城頭空蕩蕩的,只有幾面旌旗在風里飄。
我轉回身,再沒回頭。
謝景行是第二天近午才到將軍府的。
門房說將軍一早就走了。
他站在府門前愣了好一會兒。
“走了?”
“是,將軍天不亮便領兵出城了。”
他忽然一腳踹開府門,往里沖。
“沈長歌!”
他闖進我的院子,沖進臥房。
屋里空蕩蕩的,被褥疊得整整齊齊,墻上的長槍不見了,連梳妝臺上的銅鏡都蒙了層薄灰。
他站在屋中央,胸口劇烈起伏。
“你瘋了嗎?”
他喃喃自語。
“你真去了?”
他轉身出門,在院子里轉了兩圈,像只沒頭**。
“來人!備馬!”
親兵小跑著去牽馬,他翻身上鞍,直直朝西城門沖去。
出城不過十里,前方官道上已是一片煙塵。
和親車駕不緊不慢地行著,護衛(wèi)的御林軍見有人追來,立刻拔刀。
“讓開!”謝景行勒住韁繩,“本官要見沈長歌!”
“探花郎請回。”為首的御林軍統(tǒng)領抱拳道,“和親隊伍已出發(fā),陛下有旨,任何人不得阻攔。”
“我只是送她……”
“探花郎。”統(tǒng)領打斷他,“陛下還有旨,若探花郎執(zhí)意追來,便讓臣提醒您一句。”
“什么?”
“當年蘇清月的案子,是陛下下旨徹查京中敵國探子時被牽連入獄的。沈將軍從未在御前說過她半句。”
謝景行僵在馬上。
“你說什么?”
統(tǒng)領重復了一遍。
“不可能。”謝景行喉嚨發(fā)緊,“你胡說。”
“臣奉皇命,不敢胡說。”
統(tǒng)領一揮手,御林軍分列兩旁,繼續(xù)護著車隊前行。
謝景行一個人站在官道上,望著漸漸遠去的車駕。
他忽然朝馬背抽了一鞭,可馬剛跑出幾步,他又死死勒住韁繩。
“沈長歌——”
聲音被風吹散,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馬在原地打轉,他俯身按住胸口,那里像被人用刀一下一下剜著。
當年不是她。
真的不是她。
他仰起頭,大雪不知什么時候落了下來。
精彩片段
書名:《雪化方知春草深》本書主角有沈長歌謝景行,作品情感生動,劇情緊湊,出自作者“小蘇蘇”之手,本書精彩章節(jié):我是當朝最驍勇的女將軍,三年前為了逼探花郎謝景行娶我,用盡了手段。成親三年,他從未踏進我房門一步,夜夜宿在探月樓,與歌姬舞女廝混。京城人人都在看我的笑話。第九十九次,我攔在探月樓前,他罵我拆散了他與青梅蘇清月,害她身陷囹圄,這輩子都不會娶我,哪怕死。那一刻,我徹底死心,次日便向皇帝請旨和親北狄。他聽說后撫掌大笑,說我最好死在路上,這樣他便能干干凈凈。可他不知道,當年拆散他們的,是皇上一紙徹查京中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