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給陸則言三年,他說過最多的一句話就是,沒有林微,他不可能認識我。
我得感激她一輩子。
所以七夕他送林微一輛保時捷,送我一條地攤塑料項鏈。
就連我們的第一個結婚紀念日,他都要帶林微一起,說沒有她就沒有我們。
后來我懷了孕,獨自去產檢,卻撞見他陪林微看感冒。
我上前質問,他呵呵一笑,聽了個笑話:
“林微介紹我們認識,陪她看個病怎么了?”
“要不是她,你肚子里這個孩子都不會有,要不知感恩,就離婚吧。”
我笑了。
“既然這樣,那這孩子和你,我都不想要了。”
陸則言聽見離婚兩字,反應不是生氣,是笑。
他站在醫院走廊,西裝革履,一手拎著林微的藥袋,另一手還搭在林微肩上。
那笑里滿是嘲諷,很明顯他根本不相信我會舍得打掉孩子。
“沈念,你挺著個大肚子,離了我誰還要你?”
林微靠在他身側,臉色有些蒼白,一副弱不禁風模樣。
她輕輕拽了拽陸則言的袖口,聲音又軟又低:
“則言,別這樣說念念,她只是孕期情緒不穩定,你別跟她計較。”
陸則言聽見,無奈的搖了搖頭。
“你別為她說話。”
“沈念,跟你說了多少次,沒有微微,我們連認識的機會都沒有。”
陸則言語氣越發不耐煩。
“她現在感冒還沒好,你當著我面鬧,像什么樣子。”
“我鬧?”
我視線從林微臉上移到陸則言臉上。
“陸則言,你老婆一個人來做產檢,你陪著別的女人看病,我連問一句都不行嗎?”
林微又扯了扯他袖口:
“則言,我頭有點暈,你先送念念回家吧,我自己打車就行。”
陸則言聽了,趕忙騰出一只來扶住林微胳膊,語氣里滿是指責:
“沈念,今天這事你過分了,微微為了介紹你認識我,費了多少心思,你現在要因為這點小事跟她翻臉?”
“這點小事?”
我看著他護著林微的那只手,指節分明,當初遞戒指時也是這只手。
我懷著的孩子,也是他的。
“陸則言,你當年追我的時候說的什么?你說會把我當成寶貝一樣愛惜。”
他皺起眉,像聽了一件不相干的事。
“那時候和現在能一樣嗎?”
他說。
“微微從小和我一起長大,我們之間的情分,你一個后來者,本來就不該比。”
林微低著頭,肩膀輕輕顫了一下。
“念念,你別誤會則言,”
她再抬頭時眼眶已經泛紅。
“他從小就照顧我習慣了,你要是不高興,我以后少聯系他就是了。”
“少聯系?”
我聽見了,瞬間笑出聲來。
“林微,你手上這條手鏈是誰買的?上個月你過生日,他喝多了親你額頭的時候,你可不是這么說的。”
林微臉色變了。
陸則言往前一步,把我往后逼退半步。
他個子高出我一大截,這個距離下我不得不仰頭看他。
“沈念,你說話給我注意點。”
“微微是清白的人,你再說這種混賬話,別怪我不給你臉。”
“那你給過我臉嗎?”
我盯著他,肚子里的孩子輕輕動了一下。
陸則言沒接話,只冷笑一聲,摟著林微轉身就走。
走出幾步,他又停下來,回頭看了我一眼。
“自己打車回去,今天的事,你給微微道歉之前,不用回家了。”
林微回頭,眼角還掛著淚,卻朝我露出一個極淺極淡的笑。
走廊里彌漫著消毒水的氣味。
我站在原地,手**高高隆起的腹部,目送他們消失在拐角。
好啊,既然如此,我也不想忍了。
我沒回家。
從醫院出來,我打了另一輛,去了城南一家私立婦產醫院。
前臺的護士看了我的單子,又看了看我隆起的腹部,遲疑了幾秒。
“沈小姐,您確定嗎?”
“確定。”
“需要家屬簽字。”
“我沒有家屬。”
護士的目光越過我,落在身后空蕩蕩的走廊上。
“您再考慮一下。”
我拿起筆,在同意書最后一行簽了字。。
術前準備時,醫生又確認了一遍。
她說孩子已經六個月了,這個月份做引產,對母體損傷很大。
“我知道。”
“真的不再想想嗎?”
我摸著肚子。
每次產檢,醫生都說孩子很健康,胎動有力,以后一定是個壯實的孩子。
可陸則言沒來聽過一次胎心。
他說自己生意太大,走不開。
可林微朋友圈里,昨天還曬了他親手煮的紅棗燕窩。
準備室里很冷,空調開得極低,冷氣從腳底一路往上爬。
手術燈亮起時,我閉上眼睛。
再醒來,肚子已經平了,像做了三年的夢突然醒了。
手機在柜子里震個沒完。
我撐起身,拿過來一看,陸則言。
他打了整整十幾個電話。
我緩了緩,還是接了。
“沈念,你去哪了?”
電話那頭,他的聲音帶著明顯的不耐煩。
“我從公司回來,家里連個人影都沒有,你現在是越來越不懂事了。”
我躺在病床上,盯著頭頂雪白的天花板,沒說話。
“微微說她想吃你做的糖醋排骨。”
他理所當然地命令,像在吩咐一個傭人。
“你趕緊回來做,她最近沒胃口,難得想吃點東西。”
我笑了。
那笑聲通過話筒傳過去,陸則言沉默了一瞬。
“你笑什么?”
“陸則言。”
我聲音很輕,輕得連自己都覺得陌生。
“我懷著你的孩子,你讓我去給林微做飯?”
他聽了,也笑了,跟我在醫院走廊說離婚時一樣的笑法。
“沈念,你不要懷個孕就把自己當皇帝了。”
他語氣輕飄飄的。
“微微平時對你不好嗎?她每次來都給你帶東西,你現在給她做頓飯怎么了?別搞得好像全世界都欠你的。”
我閉上眼睛。
腦子里像過電一樣,閃過很多畫面。
七夕那天,他把保時捷鑰匙遞給林微時,那串鑰匙在燈光下亮得刺眼。
林微捂著嘴,眼淚在眼眶里打轉,當著滿屋子賓客的面,嬌嗔著推了他一下。
而我手里,是那根他隨手從路邊攤買的塑料項鏈,包裝盒上還印著十元三件的字。
紀念日那天,他訂了家法餐廳,我化了妝,換了新裙子。
到那才發現,桌上擺了三副餐具。
林微坐在本該屬于我的位置上,笑著對我說:
“念念你不會介意吧,則言說這家的招牌菜很有名,我就想陪你們一起來。”
甚至他切好牛排,也是先推給了林微。
“微微從小就愛吃這個,你別想多了。”
我別想多了,呵呵。
真是可笑極了。
“沈念。”
陸則言的聲音把我拉回現實。
“微微還等著呢,趕緊回來。”
“不了。”
我說。
“你們吃吧。”
沒等他再開口,我掛斷電話,順手把他拉進黑名單。
我在醫院住了五天。
這五天里,我關掉手機,誰也沒聯系。
出院那天,我思考許久,還是回了趟家。
進門時,客廳燈亮著,陸則言坐在沙發上,連外套都沒脫,領帶隨手扯開扔在扶手上。
見我進來,他猛地站起身,臉色沉得厲害。
“沈念,你終于知道回來了?”
我沒看他,彎腰換鞋。
“去哪了?”
他走到我面前,一把扣住我手腕。
“手機關機,消息不回,你知道我找了你多久嗎?”
我抬頭看了他一眼。
“找我做什么?林微的糖醋排骨沒人做?”
他眼底浮起一層怒意,手指收得更緊。
“你夠了沒有?你現在是越來越不講道理了,懷個孕而已,你看看你現在什么樣子,情緒這么不穩定,以后孩子生下來,你是不是還要鬧到天上去?”
我沒接話,只是把手抽回來。
“說話。”
他又上前一步,像要逼我開口。
就在這時,樓梯上傳來腳步聲。
林微從二樓走下來,穿著我的浴袍,頭發半干,脖子上掛著一條細金鏈子,墜子是一枚翡翠平安扣。
我瞬間愣在原地。
那條平安扣,是我媽留給我的遺物。
我媽走的那年,我才剛剛十五歲。
臨走前,她從脖子上摘下那枚平安扣塞進我手心:
“念念,媽沒什么留給你的,這是外婆傳給**,媽現在傳給你。”
這些年,我從不摘下來。
婚后有次林微來家里,見著這枚平安扣,當著陸則言的面說:
“這個墜子好漂亮,念念你真有福氣,不像我,從小到大都沒人送過這種傳家的東西。”
那時候我還沒當回事。
可現在,它掛在了林微脖子上。
我推開陸則言,徑直朝樓梯走去。
“摘下來。”
我聲音發緊,手指攥成拳頭,指甲幾乎掐進肉里。
林微站在原地,低頭看了眼胸前的平安扣,又抬頭看我,像是不明所以。
“念念,你怎么了?這個墜子我戴著不好看嗎?”
“我讓你摘下來。”
她往后退了一步,眼里瞬間蓄滿水光,看向我身后的陸則言,聲音帶著哭腔:
“則言,我是不是做錯什么了……”
陸則言幾步跟過來,擋在我和林微之間,語氣已經徹底冷了下來。
“沈念,你發什么瘋?”
我指向林微脖子上的平安扣,手指抖得厲害。
“那是我**遺物,誰讓她碰的?”
陸則言回頭看了林微一眼,又轉過來看我,皺著眉,像在聽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她就試戴一下,至于嗎?”
“試戴?”
我幾乎是從喉嚨里擠出來的聲音。
“陸則言,那是我媽留給我的!我警告過你,那根鏈子誰都不能碰,你是聾了還是根本就不在乎?”
“我怎么知道?”
他不耐煩地別開視線。
“這點小事,你至于鬧成這個難堪的樣子嗎?微微喜歡,你借她戴幾天又怎么了?你什么時候變得這么小氣?”
“我小氣?”
我冷笑。
“陸則言,這三年我什么都讓了。”
“紀念日讓給她,七夕讓給她,連你這個人我都讓了半輩子,可這是我媽最后留給我的東西,你憑什么替我做主?”
林微抓住陸則言的手臂,躲在他身后,聲音又軟又可憐:
“念念,對不起,我真的不知道這墜子對你這么重要……我就是看它放在首飾盒里,以為是你平時不戴的……”
她說著,伸手作勢要解鏈子。
陸則言按住她的手。
“不用摘,讓她借你戴幾天,出不了什么事。”
我看著他那只按在林微手上的手。
然后我上前一步,狠狠甩了林微一巴掌。
啪的一聲,脆得整個客廳都靜了。
林微被打得偏過頭去,愣了一秒,隨即捂著半邊臉,眼淚嘩地涌出來,哭得整個人都在發抖。
“沈念!”
陸則言一把推開我,我后背撞在樓梯扶手上,疼得眼前發黑。
他扶住林微,小心地撥開她臉上貼著的頭發,聲音急切:
“微微,你怎么樣?疼不疼?讓我看看。”
林微縮在他懷里,抽泣著搖頭,卻把臉埋得更深,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陸則言轉頭看我,眼神里全是怒意,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沈念,你打她?”
他語氣極重,像從牙縫里一個字一個字咬出來。
“她感冒還沒好利索,你竟然對她動手?你還是個當**人嗎?”
我靠著樓梯扶手,后腰的疼痛一陣陣涌上來。
那疼和手術后的傷口疊在一起,幾乎讓我站不穩。
可我仰起臉,直直看著他。
“陸則言,那也是我的孩子。”
他一愣,隨即冷笑。
“你現在知道說孩子了?你**的時候怎么不想想孩子?要是微微有什么閃失,我跟你沒完。”
林微從陸則言懷里抬起頭,半張臉紅著,眼淚還在掉,嘴巴卻朝我動了動,那口型只有我能看見。
“活該。”
她說。
然后她重新把頭埋回陸則言胸口,嗓音細若蚊蚋:
“則言,我沒事的,你別說念念了,她只是太在意那墜子,都是我的錯。”
陸則言抱緊她,像護著什么易碎的瓷器。
“你沒有錯。”
他冷冷地看了我一眼。
“走,我帶你上醫院看看。”
他攬著林微,頭也不回地朝門口走去。
我站在原地,聽著大門重重合上的聲音,像一記耳光甩在我臉上。
客廳空了下來,只剩我一個人站在樓梯口。
樓上,首飾盒被翻得亂七八糟,幾件我媽留給我的舊首飾被扔得到處都是。
那枚平安扣,終究還是被林微戴著走了。
陸則言帶林微走后,我沒有哭。
我站在空蕩蕩的客廳里,環顧了一圈這個住了三年的地方。
現在想想,從家具到裝修,從婚紗到蜜月,哪一樣沒有她的影子。
這個家里,處處都是她,唯獨沒有我。
我走上樓。
主臥的門敞著,床尾扔著林微換下來的連衣裙。
我的梳妝臺被翻得亂七八糟,幾個首飾盒全打開了,像被人洗劫過一遍。
我媽留下的那對銀耳環,一只在臺面上,一只掉在地毯上。
我蹲下去,把耳環撿起來,用衣角擦干凈,放回盒子里。
然后我開始收拾東西。
我的東西不多。
衣服裝了兩個行李箱,書和證件一個包。
我把裝著離婚協議還有打胎檢查報告的文件夾放在梳妝臺上。
想了想,又拿筆在便簽紙上寫了兩行字,壓在文件夾下面。
我拉上行李箱,從后門走了。
走前沒回頭。
我叫了輛車去機場。
路上手機開機,彈出來幾十條未接來電和消息。
我盯著屏幕,把手機調成飛行模式,然后取出了電話卡。
兩小時后,我登上了飛往倫敦的航班。
那是我三年前拿到錄取通知書后,為了陸則言放棄的建筑設計專業。
飛機起飛時,我貼著舷窗往下看。
這座城市在夜色里縮成一片燈海,像碎在地上的星星。
我閉上眼睛。
三年前,我為了一個男人,把自己活成了別人的影子。從今天起,那個沈念死了。
陸則言是三天后才發現我走了的。
這三天里,他帶著林微去了趟鄰市的溫泉山莊。
林微說那兩天她受了驚嚇,需要散散心。
至于我,則只有跟助理交代的一句不要管我,讓我自己一個人冷靜冷靜。
三天后他才回到家中。
“沈念?”他又喊了一聲。
樓上一片死寂。
他站在客廳中央,終于察覺到什么不對勁。
往常這個點,我會把飯做好,三菜一湯,碗筷擺得規規矩矩,人坐在飯桌前等他。
可現在,飯桌空著。
他大步上樓,推開主臥的門。
床鋪整整齊齊,他愣了一瞬,猛地拉開抽屜,我的護照和證件全沒了。
“沈念!”
他退后一步,目光落在梳妝臺上。
那里躺著一個藍色文件夾,上面壓著一份離婚協議。
協議最后一頁,我的字跡清秀冷靜,簽得端端正正。
旁邊還有一張*超照片,拍的是那個已經六個月大的孩子。
照片背面,是我寫的一行字:
“你說的對,沒有林微,這個孩子確實不會存在。”
文件夾翻開來,第一頁便是引產手術同意書。
最下方,患者簽名那一欄,沈念兩個字的墨跡已經干透。
陸則言整個人瞬間僵在原地。
精彩片段
現代言情《玉碎人散余生不懼》,主角分別是沈念林微,作者“小蘇蘇”創作的,純凈無彈窗版閱讀體驗極佳,劇情簡介如下:嫁給陸則言三年,他說過最多的一句話就是,沒有林微,他不可能認識我。我得感激她一輩子。所以七夕他送林微一輛保時捷,送我一條地攤塑料項鏈。就連我們的第一個結婚紀念日,他都要帶林微一起,說沒有她就沒有我們。后來我懷了孕,獨自去產檢,卻撞見他陪林微看感冒。我上前質問,他呵呵一笑,聽了個笑話:“林微介紹我們認識,陪她看個病怎么了?”“要不是她,你肚子里這個孩子都不會有,要不知感恩,就離婚吧。”我笑了。“既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