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樂樂的家長，是你吧？”
班主任王老師推了推眼鏡，眼神銳利得像刀子，直直扎在我身上。
她“啪”地一聲，將一張皺巴巴的卷子拍在桌上。
那鮮紅的、刺眼的“6”分，像是在無聲地嘲笑我。
“孩子數學考6分，你這個當爸爸的，到底是怎么管教的？你對她上心了嗎？”
我喉嚨發干，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我是誰？我在哪？我不是她爸啊！
三個小時前，我，林辰，還是總裁特助，正兢兢業e業地整理著下午跨國會議的資料。
總裁蘇清顏一個電話把我叫進了辦公室。
“林辰，下午的家長會，你去替我開一下。”蘇清顏一邊飛快地簽著文件，一邊頭也不抬地吩咐道。
我愣住了。“蘇總，這……不合適吧？我是個外人。”
蘇清顏終于抬起了頭，那張顛倒眾生的臉上寫滿了不耐與疲憊。“下午三點，我有個非去不可的視頻會議，關系到公司下半年的生死。你說，哪個重要？”
她把問題拋了回來，語氣里帶著不容置喙的強勢。
“可是……”
“沒有可是。”她打斷我，從抽屜里拿出一張照片和一份資料，“這是樂樂的照片，這是她的班主任和班級信息。你就說你是她爸爸，工作太忙，以前都是媽媽來，這次換你。”
我看著照片里那個扎著雙馬尾、笑得一臉狡黠的小女孩，感覺一個頭兩個大。
這個小祖宗我見過，就是蘇清顏的女兒，蘇樂樂。平時在公司偶爾能碰到，整個一混世小魔王。
“蘇總，萬一老師問起孩子平時的學習情況，我一問三不知，會穿幫的。”我試圖做最后的掙扎。
“那就隨機應變！”蘇清顏站起身，走到我面前，語氣軟了下來，甚至帶上了一絲請求的意味，“林辰，這次你一定要幫我。這個會議對我、對整個公司都太重要了。”
她頓了頓，補充道：“這個月獎金翻倍。”
我心里咯噔一下。這不是錢不錢的問題，這是原則問題！
就在我準備義正詞嚴地拒絕時，辦公室的門被“砰”的一聲推開。
“媽媽！我回來了！”蘇樂樂背著個比她人還大的書包沖了進來，后面跟著一臉無奈的司機。
蘇清顏看到女兒，臉上的疲憊瞬間被怒火取代。她快步走過去，從女兒書包里翻出一個文件夾，抽出一張試卷。
當看到那個巨大的紅色“6”分時，她的臉色黑得像鍋底。
“蘇樂樂！你給我解釋一下，這是怎么回事？！”蘇清顏的聲音提高了八度。
蘇樂樂卻毫不在意，從旁邊茶幾上拿起一塊馬卡龍就往嘴里塞，含糊不清地說：“王老師說，個位數里，6是最吉利的數字，六六大順嘛！”
“你還敢頂嘴！”蘇清顏氣得揚起了手。
蘇樂樂脖子一縮，躲到了我的身后，探出個小腦袋，對著我做了個鬼臉。
我僵在原地，哭笑不得。
蘇清顏的手在半空中停住了，她深吸一口氣，似乎是耗盡了所有力氣。她指著我，對蘇樂樂說：“看到沒？這就是你林叔叔，今天下午，他代替我去給你開家長會。你考出這種成績，讓他去替我挨罵，你高不高興？”
蘇樂樂眨巴著大眼睛看著我，非但沒有一絲愧疚，反而嘻嘻一笑：“林叔叔，我老師可兇了，你可要挺住呀！”
我：“……”
蘇清顏將那張6分的卷子和一疊資料塞進我手里，眼神里帶著一絲“拜托了”和一絲“豁出去”的決絕。
“林辰，算我求你。就這一次。”
看著這對一個強勢霸道、一個古靈精怪的母女，我最終還是嘆了口氣，接過了這個燙手的山芋。
我以為這只是一場簡單的“角色扮演”，卻沒想到，等待我的是一場公開處刑。
去學校之前，我得先去蘇清顏家接蘇樂樂。
那是我第一次踏進她位于市中心頂層復式的豪宅。裝修奢華得像個宮殿，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整個城市的繁華景致。
蘇樂樂正盤腿坐在昂貴的地毯上，面前擺著一個平板電腦，手指在上面飛快地戳著，嘴里還念念有詞：“沖啊！**大魔王！”
“蘇樂樂，該去學校了。”我提醒道。
她頭也不抬：“林叔叔，等我打完這關。我媽說了，今天你都聽我的。”
我走到她身邊，看了一眼屏幕，又是游戲。
我沉下臉，學著蘇清顏的語氣：“你數學考6分，還有臉玩游戲？”
蘇樂樂終于抬起了頭，小嘴一撇：“我媽平時都不管我玩游戲，就只看分數。你比我媽還啰嗦。”
說完，她直接把平板一扔，光著腳跑回房間，“砰”地關上了門。
我無奈地站在客廳，感覺自己像個多管閑事的保姆。
過了一會兒，蘇樂樂換了一身公主裙走了出來，手里還拿著一個小小的化妝包。
“林叔叔，我準備好了，我們走吧。”
我看著她臉上那兩坨可疑的腮紅和歪歪扭扭的口紅，眼角抽了抽：“你這是要去參加萬圣節派對嗎？”
“哼，你懂什么，這叫精致！”她挺了挺小**，一臉驕傲。
我嘆了口氣，抽了張濕巾，蹲下身子：“過來，把臉擦干凈。學生就要有學生的樣子。”
她不情不愿地撅著嘴，但還是湊了過來。
我小心翼翼地幫她擦掉臉上的“彩妝”，小女孩的皮膚很嫩，帶著淡淡的奶香。她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我，長長的睫毛像兩把小扇子。
“林叔叔，你好像我爸爸啊。”她突然小聲說。
我的手一頓。
“我爸爸……他以前也這樣幫我擦過臉。”她的聲音里帶著一絲我從未聽過的失落。
關于蘇清顏離異的事，公司里早有傳聞，但誰也不敢多問。我沒想到，會從一個六歲孩子口中聽到這樣的話。
我心頭一軟，放緩了動作：“好了，這樣干干凈凈的，才是最漂亮的小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