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
南之瑤是被自己的尖叫聲驚醒的。
她猛地從床上坐起,后背的睡衣被冷汗浸透,腦子里一片混亂。她剛剛才看到傅家莊園火光沖天,二十歲的傅南軒躺在玫瑰花園里,嘴角帶血,手里攥著她和嬰兒時的合照。
她心痛的不能呼吸,魂體幾乎碎裂,火的熱浪猛然襲來她來不及躲避被吞噬,然后就...
所以...她重生了?
南之瑤看著自己的雙手,默默的掐了自己一下,痛感明顯,不是做夢,她真的回來了!
南之瑤呼吸急促起來。
前世她暗戀傅寒尋,甘愿放棄自己的事業嫁入傅家,可傅寒尋對她始終不冷不熱。她不甘心,便把所有的精力都花在追逐丈夫上——學他感興趣的東西、去公司給他送飯、每天守著手機等他的消息。
至于兒子傅南軒?
她幾乎沒怎么管過,每次傅南軒來找她的時候也都會被她敷衍過去,甚至在生傅寒尋氣的時候還吼他。后來傅南軒漸漸不再找她了,他學會了一個人吃飯,一個人看書,一個人睡覺,他才四歲,卻已經習慣了沒有媽**生活。
直到那天,傅寒尋的青梅竹馬秦晚發了一張照片給她,內容是她窩在傅寒尋的懷里舉著手機拍的,雖然沒有露出傅寒尋的臉,但除了自己和秦晚誰能接近傅寒尋呢?她氣瘋了,一遍又一遍的給傅寒尋打電話,終于接通,她便質問他是不是和秦晚在一起,是不是只有她死了才會多看他一眼。傅寒尋沒有說話,她便賭氣,從樓頂一躍而下。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重生,但她知道,這是老天給她的第二次機會。
南之瑤從回憶中回過神,想去看看傅南軒,路過書房發現里面的燈亮著。
南之瑤走過去推開書房的門,看到書桌上攤著繪本,旁邊放著一支鉛筆。椅子旁邊放著小凳子——顯然是傅南軒放的,自己踩著凳子爬上椅子。
她鼻頭一酸,快步走到傅南軒的房間,輕輕推開門。
“軒軒...”南之瑤輕喚道,“睡著了嗎?”
床上那個小小的身影明顯僵了一下,沒有回答。
南之瑤走過去在床邊坐下,看著他緊閉的眼睛和微微顫抖的睫毛,心像被什么東西狠狠攥住了。
“軒軒,媽媽知道你醒著。”
傅南軒慢慢睜開眼睛,安靜地看著她。
“媽媽。”他叫了一聲,聲音輕輕的。
“怎么這么晚還不睡?”
“……睡不著。”
“睡不著怎么不來叫媽媽?”
傅南軒沉默了一會兒,說:“媽媽在忙,我可以自己睡。”
南之瑤愣住了,是啊,每次傅南軒去敲她的門,她的回答永遠是“乖,自己玩,媽媽在忙”。她在忙什么呢?忙著給傅寒尋發消息,忙著想傅寒尋今天去了哪里、見了誰。
所以后來傅南軒就不敲門了。
南之瑤忍不住的顫抖,聲音哽咽:“對不起...軒軒,是媽**錯,媽媽以后都不忙了,都陪著你,好不好?”
她將傅南軒攬入懷里,哭的上氣不接下氣。
傅南軒渾身僵硬沒有說話,眼神里有一絲困惑。
他沒有躲開她的手,在心里不斷的告訴自己,她肯定又是和爸爸鬧矛盾了,等她好了,她就會推開自己的,不要那么期待,不要!
許久,南之瑤緩和了很多,她松開傅南軒:“抱歉,嚇到你了...”
傅南軒搖搖頭。
“軒軒,我也知道你不會信。但是...”,她抬起手,一臉認真:“媽媽向你發誓,從今以后媽媽會好好的照顧你、愛你,若是沒做到,媽媽就發不了財,變胖變丑,沒人愛!”
傅南軒依舊沒有表情:“嗯嗯,好的媽媽”
南之瑤:“......”算了,不急一時。
南之瑤拉過被子蓋在傅南軒的身上,低頭在他額頭上輕輕親了一下,溫柔的說道:“晚安,軒軒。”
接著,就關燈離開了。
傅南軒愣住了。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額頭,那個被親過的地方。上一次媽媽親他是什么時候?他不記得了。大概是嬰兒時期吧。
過了很久,他從床上坐起身,在自己外套口袋里翻出一顆糖,是上周***老師發的,讓拿回家給媽媽吃。他沒有給,媽媽從來不吃他給的東西,她只會說“放那兒吧”,然后繼續看手機,糖最后被王阿姨收走了。
這顆是他偷偷藏起來的,每天晚上拿出來攥在手里睡覺。
*
南之瑤回到房間,在黑暗中安靜的坐著,努力的回憶與傅南軒相處的畫面,可是大多都是模糊的。
南之瑤把臉埋進掌心里,肩膀劇烈顫抖:“對不起...”
上輩子她從頂樓一躍而下,落在了傅南軒站的位置不遠處。
她死后不知為何像是被困住了,她只能跟著傅南軒,然后便看到了傅南軒接下來的人生。
五歲,傅南軒知道了是秦晚一直挑撥父母的關系,最后發的照片害死了她,他便蟄伏起來。
等到了秦晚成為他的后媽,并且還懷孕七個月的時候,傅南軒利用她養的狗讓秦晚從樓梯上摔下,他冷眼站在監控死角看著秦晚呼救,然后沒了聲音。這一年,傅南軒六歲。
七歲,說他沒媽養的同學從舞臺側面摔下磕斷門牙,監控壞了,他站在旁邊表情無辜。
十一歲,說“**那個瘋女人死了也好”的遠房表叔,當晚剎車失靈撞成植物人。
十四歲,當眾嘲笑他是“沒媽養的瘋子”的堂哥,深夜醉酒駕車與**面包車相撞,當場死亡。
......
成年后,傅南軒眉眼精致,淚痣妖冶,笑起來的時候讓人如沐春風,誰也不知他背后的陰暗狠辣。他一步步滲入傅家和南家的核心產業,直到兩家所有的命脈都攥在他一個人的手里。
他籌辦了一場慈善晚宴,一個名流云集、兩家人必定會全員到齊的場合。那一晚,傅家莊園的宴會廳燈火輝煌。
傅南軒站在莊園最高處的露臺上,隔著落地窗冷眼看著里面推杯換盞的人們喝酒,交談,大笑。
火光四起,所有的出口全部封死。
他們開始尖叫逃離,然后咳嗽,最后倒下。
傅南軒從口袋拿出一張照片,是她和傅南軒滿月的時候的合照,兩個人都笑得很開心。
接著傅南軒端起面前那杯早已準備好的酒一飲而盡,然后走進花園躺進玫瑰花叢里,尖刺劃破他**的皮膚。他把那張照片放在胸口,他說:“媽媽,下輩子若我還是您的孩子,您能看看我嗎?”
她還來不及說什么,就回到了這里。
南之瑤閉上眼睛,眼淚順著臉頰滑落。
她的兒子不是天生壞種。
是她的忽視、她的死、還有這個世界的惡意,把他一步步逼成了瘋子。
“軒軒...”她攥緊拳頭,聲音低啞,“重新來過,媽媽會彌補你,會將會所有的愛全都給你,讓你健康快樂的長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