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初二年,冬。
大雪紛飛,厚如三尺。
殘破的冷宮里,碗口粗的鐵鏈鎖著一個形銷骨立的女子。
長發披垂,破衣爛衫,跪在地上的膝蓋早已潰爛露骨,她卻麻木的感受不到一絲疼痛。
而她,卻有個極為尊貴的身份。
——新帝原配發妻,尚在人間便得了謚號的端懿仁皇后!
“宛宛,夫妻一場,朕親自送你上路,保你體面。”
一身明黃龍袍威儀萬千的男人,眉眼依舊溫潤如玉,骨節分明的手指拈著一只金酒盅,緩緩送到她嘴邊,等著她心甘情愿飲下這杯毒酒,以了結他們這段孽緣。
沈宛棠麻木的望著他,艱難的滾動猶如被碳火灼燒的喉頭,沙啞地問一句:“我娘……還活著嗎?”
龍承璽對上她滿含希冀的眸子,淡淡回答:“死了。”
“死了?”沈宛棠眸底的希望瞬間破滅,顫抖的身子扯動鎖著她手腳的鐵鏈,發出刺耳的聲響。她猛然探頭靠近對方,眸子猩紅泣血般問:“誰,殺了我娘!”
面對她的崩潰癲狂,龍承璽依舊從容淡漠,說出的話卻字字誅心:“你父親怕受你外祖家連累,連夜對**施行了絞刑。”
“父親……”沈宛棠發出一聲笑,是諷刺,也是憤怒仇恨。
她母親攜百萬嫁妝入沈家,為父親鋪平仕途,換來的就是活生生被勒死!
而她更蠢!
以為龍承璽是念及兒時情義,對她也有情,才會在賜婚前一日在她問他“可否選他?”時……
他點了頭!
她便以為他們是兩情相悅,用救駕的功勞換了一道賜婚圣旨!
婚后,他各種忙碌冷落她,她以為是朝局不穩,他為保太子之位才不敢松懈半分。
結果,他卻是在為嫡姐守身如玉!
她與外祖家傾盡所有助他**為帝,封后當夜,他卻打斷她雙腿將她囚于冷宮,折磨她一年零九個月,只為報她害死嫡姐腹中孩子的仇!
那個他與嫡姐私通懷上的孽種!
他就狠心絕情的污蔑外祖父通敵叛國,將年邁的外祖父梟首示眾,懸掛城門三月!
如今,娘也死了,她再無牽掛。
“龍承璽,夫妻一場,全我最后一絲顏面,解了這……鐐銬吧。”沈宛棠悲傷絕望的聲音里,藏著無力的哀求。
龍承璽望著狼狽不堪的她,不由想起當初一見他就臉紅的小姑娘,到底是心下微軟,打開了束縛她雙手的鐐銬。
失去鎖鏈的拉扯力,沈宛棠無力的趴倒在腐朽臟亂的地面上。
半蹲在他面前的龍承璽眸中浮現一絲嫌惡,下意識便想起身遠離,手臂卻被一只皮包骨的手抓住。
“沈氏宛棠,謝陛下……賜酒。”沈宛棠毫不猶豫的拿走他手上的鴆酒一飲而盡。
龍承璽在她的識趣懂事下,強壓下心底的嫌惡,沒有將她推開。
夫妻一場,當是最后一絲情份。
毒酒入口,沈宛棠麻木的眼神瞬間變得凌厲如刀,拼得最后的一股力氣,她撲過去吻住他的唇,硬生生將半口毒酒喂他喝下。
砰!
龍承璽一掌將人拍到墻上,手捂胸口惡心的想吐,但鴆酒入喉,又怎會是吐出來就有用的?
“哈哈哈哈…………”沈宛棠靠著墻口吐鮮血,笑的血與淚模糊整張臉,猶如地獄惡鬼一般詛咒他:“龍承璽,我詛咒你——永遠所求不得如愿,與摯愛生死相隔,登臨高位,也不過黃土一抷!”
“沈宛棠!”
生命殆盡時,她似乎聽見有兩個人在喊她,一個充滿仇恨,一個滿是焦急。
可她已無力睜眼去瞧一瞧還有誰在意她……
唯一縷冷香入鼻,似曾相識。
——
“沈氏宛棠,你可想好要選誰為婿?”
一道不怒自威的聲音傳入沈宛棠耳中,讓她暈眩的腦袋得片刻清明,她抬眸就看見端坐于龍椅上的老皇帝。
先帝?
他不是龍馭賓天了嗎?
不對,這里不是四處漏風殘破不堪的冷宮,這里是御書房!
明眸微轉,沈宛棠環視四周,視線落在一襲象牙白金線繡蟒袍的龍承璽身上。
剎那間——
滔天恨意涌上心頭,她的眸子被想**的戾氣沁的猩紅如血,又被她雙手緊抓膝蓋死死克制住。
砰!
一個頭重重磕在金磚地上,映照出她那道自眼角延伸到臉頰的猙獰疤痕,也映照出她眼底尸山血海的恨意:“陛下乃天龍國之主,關乎江山社稷,臣女能舍身救陛下,是上天借臣女之手庇護您這位真龍天子!”
“實在,非臣女之功!”
“臣女,自是不能仗著救駕之功,以殘損之容,誤天家皇子!”
砰砰砰,又是三個頭重重落下,眼底恨意更是如烈火焚天。
前世,是她眼盲心瞎,錯把算計當真心,被豺狼吃的尸骨全無!
今生,她再不想入皇家,更不想要這如同催命符般的圣旨賜婚!
皇帝是喜歡聽好話,但卻不容有人違抗圣意:“沈氏,****。”
一句“****”,直接堵死沈宛棠重生歸來的第一條退路。
龍承璽抬眸淡淡的看向忽然改變心意的沈宛棠,欲言又止,到底沒有冒著觸怒父皇的風險,去替她說一句情。
沈宛棠跪在冰冷的金磚地上,背后已沁出一片冷汗,可她還有母親和外祖一家,不能一意孤行抗旨拒婚。
可她又不甘心成為皇帝壓制太子的重錘,更不想再與龍承璽有半點瓜葛。
他們之間,只有血海深仇,不死不休!
御書房里寂靜的落針可聞。
唯有龍涎香的云煙彌漫開來,令所有人都下意識屏住呼吸。
而在這緊張的氣氛下,龍案下卻傳來一陣撥浪鼓的聲響,咔噠咔噠的分外幼稚。
伏跪在地的沈宛棠抬眸,與龍案下斜臥的男子四目相對。
男子有著白瓷般的細膩肌膚,一雙鳳眸漆黑如墨,透著幾分澄澈純真,卻因眼尾斜挑多三分妖冶艷色,淡粉的薄唇緊抿著,腮幫子卻一鼓一鼓的,口中似含嚼著什么東西。
咔噠咔噠如敲擊在人心上的聲響,正是自他手中握著的撥浪鼓上發出來的。
——九皇子,龍晏。
皇帝最寵愛的傻兒子,太子冊封當日,亦是他封永安王之日。
因兒時誤食有毒糕點損傷腦子,年已二十,心性仍如孩童。
“晏兒,你怎么又躲到龍案下頭去了?”皇帝滿是無奈的將人拉出來,眼底卻盡是對這個兒子的寵溺。
龍晏被拉起來,就一**坐在龍椅上,任由皇帝為他擦臉,嘴里還含糊不清道:“父皇又生氣,氣多了生病。”
“好好,父皇不生氣。”
皇帝的怒火,瞬間被這個傻兒子撫平,看向沈宛棠也多幾分寬容:“你是為救朕,被野獸損傷容貌。若有誰敢嫌棄你,薄待于你這位救駕功臣,便是不忠不孝,朕第一個不饒他。”
這一句話是****,也是一種警告。
沈宛棠要是再不識時務,救駕之功不保,更得多一則抗旨重罪。
無奈之下,她心中暗忖,眸子卻盯上了癡傻的龍晏。
龍承璽一見沈宛棠盯著龍晏看,他的心莫名緊揪,似有什么重要的東西要離他而去。
可不待他開口阻止,沈宛棠便抬手指向嚼糖的龍晏,鏗鏘有力道:“臣女,要嫁永安王!”
精彩片段
沈宛棠龍晏是《冷宮廢后歸來:搶傻王,謀天下》中的主要人物,在這個故事中“君子蔓”充分發揮想象,將每一個人物描繪的都很成功,而且故事精彩有創意,以下是內容概括:泰初二年,冬。大雪紛飛,厚如三尺。殘破的冷宮里,碗口粗的鐵鏈鎖著一個形銷骨立的女子。長發披垂,破衣爛衫,跪在地上的膝蓋早已潰爛露骨,她卻麻木的感受不到一絲疼痛。而她,卻有個極為尊貴的身份。——新帝原配發妻,尚在人間便得了謚號的端懿仁皇后!“宛宛,夫妻一場,朕親自送你上路,保你體面。”一身明黃龍袍威儀萬千的男人,眉眼依舊溫潤如玉,骨節分明的手指拈著一只金酒盅,緩緩送到她嘴邊,等著她心甘情愿飲下這杯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