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
羅虎跪在墳前靜默許久，忽地一個響頭磕下，“師父，徒兒來和您告別?！?br>“娘生我養我，她被逼迫而死，我沒能力便不說了，但我有能力還不去報仇，枉為人子，至于您對我的期望，我這輩子是達不到了，您才剛死，等我，我殺了那些人后就來找您。
黃泉路上，我親自給您賠罪！”
說完，羅虎打開一邊的酒壇，橫過來，將里面的酒液倒在墳前。
等到酒液倒盡，羅虎將酒壇往旁邊一扔，拿起右邊手從衙門里面順出來的大刀，站起身朝著記憶中的村莊走去。
一路上，他并不孤單，夏夜中的蟋蟀蟬鳴都在為他伴奏，想到此行所為何事，羅虎就壓不下臉上的笑。
從七歲那年娘被害死，如今已經過去十六年了，十六年，他夜夜驚夢，夢中，那群人猙獰著面容朝他逼近。
現實中的他在長大，可夢中的他一直是七歲的孩童模樣，面對一群大人，他想反抗都反抗不了，所以每次夢中他都只能看著那群人勒死他娘，將他在寒冬臘月天趕出去。
而他娘，為了他，每次都不曾反抗，只求在她死后，他們良心發現，給他一口吃的，讓他平安長大。
可事實證明，敢**的人，是沒有良心的，他被趕出門去，要不是師父救了他，這會他估摸著都不知道轉世投胎多久了。
師父養他長大，他養師父老，這是理所當然的事，所以師父死前他一直壓著報仇的心。
直到七天前，師父忽然不行了，他拿著銀錢安葬了師父，報仇的心也再壓不住。
今天，他趁著劊子手的職務便利，拿了衙門內的砍刀，又買了酒和菜，到師父墳前給師父磕完頭，別了一切牽掛，于這夏夜，他帶著他的刀，終于是踏上了這條他念了十六年的復仇之路。
一個時辰，他不停腳地走了一個時辰，村莊的影子出現在眼中。
羅虎略停了停腳，看著熟悉又陌生的村落，靜默了一會，重新開始趕路。
夜深了，村莊內家家戶戶都熄了光，路上除了月亮銀白色的光再無其他光亮。
“汪汪汪——嗚汪——汪汪汪——”
“咯咯咯咯——咯咯！”
羅虎踏進村莊，雞鳴狗叫不絕于耳，他充耳不聞，腳下堅定地朝著目的地走去。
又是一刻鐘，羅虎來到了村尾，他的家，被那群仇人占據的家。
羅虎抬起腳，“嘭——”
一腳踹出，房門開了。
巨大的聲音引起一陣**，房間內傳來窸窸窣窣的動靜，應該是有人準備起床查看發生了什么。
羅虎走進院落，掃了一眼大變樣的院子，他冷冷一笑，握緊手中的刀，從主屋開始了他的復仇。
“嘭！”
房門被從外踹開，站在房門后準備開門查看外邊發生了什么的羅樹被門板拍倒在地。
他抬起頭看向背著月光的來人，瞳仁驟然一縮，來人的身形……身形壯實的跟熊一樣！
他不記得他什么時候惹過這樣的人，“啊——！你、你是誰？你……呃！”
“多話。”
羅虎抽出豎直**咽喉的砍刀，轉身走向床邊，那邊還有一個人的呼吸在。
“啊啊啊——求求你，不要殺我，我什么都給你，什么都給，錢、對，錢，我這里有錢！我給你錢！我……嗬嗬嗬——你、你……”
話說到一半被驟然捅入體內的刀刃打斷，鮮血涌出，打濕了身下的床榻，女人倒下去，望著離開的背影，死不瞑目。
羅虎走出去，發現其他幾個房間內的人已經跑出來了，這些人手里面拿著做農活用的工具對著他，臉上的橫肉對著他，面容和十六年前同樣猙獰。
不同的是，如今這些人的猙獰下多了些害怕。
為什么會害怕呢？
羅虎低頭看到手臂上結實的肌肉，恍然明白過來，他正值壯年，可當年那些人已經老了，面對他，自然應該是害怕的。
羅樹的大兒子看著走出來的羅虎，目光從那染了血的刀上劃過，雙腿顫栗，“殺、**了?！?br>二兒子看向羅虎身后的房屋，悲痛出聲：“爹！娘！”
三兒子握緊鋤頭，給自己壯膽，“我們人多，殺了他，給爹娘報仇！”
“是該報仇?！?br>羅虎點了點頭，握緊手中的刀，一個大躍來到大兒子面前，一刀抹了他的脖子，隨后反手將刀捅入站在大兒子旁邊的二兒子體內。
“刺啦——”
刀捅入人體時發出的聲音如同布匹被撕裂的聲音，羅虎眼中閃過一抹恍惚，不過很快他就回過神，一腳踹在二兒子的**上，朝著要逃跑的三兒子追去。
他一腳踢在三兒子膝窩，等到三兒子吃痛跪倒在地后，他左腳踩在三兒子后背高高舉起砍刀。
月光下閃爍著寒芒的砍刀落下，三兒子的頭飛了。
“砰！”
人頭落地的聲音驚醒角落中抱著孩子被嚇傻的女人們，她們尖叫出聲，開始四處逃竄。
“**了——**了！來人啊，救命啊！跑——”
羅虎扯了扯嘴角，開始了單方面的碾壓式**。
女人和孩子，可能是無辜的，但她們住在他家，又不太可能是無辜的。
享利者與施害者同罪。
等到四周亮起火把、村里面的人趕來，住在他家的一十六人已然全部變成了地上橫陳的**。
就著火光，村長看清了羅虎的身形和他身后的**。
村長抿了抿唇，一邊示意其他人后退一邊厲聲道：“你是從哪來的歹人到我們羅家村**！如今你已經被發現，還不速速離去！”
“離去？”
羅虎轉過身，在火光中看向為首的村長，十六年過去了，他的仇人孩子都生了多個，村長居然還是之前那個。
他看著村長，冷聲道：“這是我家，村長要我往哪去？”
“你、你家……你是羅虎？”
“村長既然知道我，就該知道，我殺他們，是出于我們之間的恩怨，與你們無關！”
村長看著羅虎，張了張嘴，半晌，吐出一句：“孽啊，都是孽！”
“所有人，回去！明日一早，去報官?！?br>“村長！他殺了那么多人，就這么留著他，誰知道他會不會在晚上殺性大發，殺害其他人！”
“閉嘴！”村長看向說話的那人，“都回去！”
“羅虎、虎子，你和他們的恩怨與我們并無牽扯，我們明日去報官，你在此住一晚，便自行離去吧?！?br>羅虎沒說話，他看著村長強制性將所有人趕走，然后自己也離開。
想到村長方才說的話，羅虎嗤笑出聲：“什么都沒了的房子，留下有什么用?！?br>說完，他一把火燒了房子，投案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