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江機場，午后的陽光刺得人睜不開眼。
一架沒有涂裝標志的押解機緩緩降落在跑道盡頭，艙門打開，金屬梯架砸在水泥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孫烈瞇著眼，走下舷梯。
七年的刑期，換來的是一身洗不掉的傷疤，和左臂那道正微微發燙的紋身。
他低頭看了一眼——那條通體漆黑的**蟒紋身，此刻像是活過來一般，鱗片紋路在皮膚下游走，隱隱有灼燒感從皮下傳來。
下一秒，一道冰冷的機械音在腦海中響起：
“宿主回歸，檢測到指定目標‘鐵旗幫’正在與‘孫小婉’發生沖突。”
孫烈腳步一頓，瞳孔驟然收縮。
他掏出兜里那部老舊的翻蓋手機——這是下飛機前，獄警還給他的唯一遺物。撥出妹妹的號碼，聽筒里傳來冰冷的提示音：“您撥打的用戶已關機。”
關機。
孫烈攥緊手機，指節發白。
他快步走出機場通道，攔下一輛出租車，報了城中村那片低矮自建房的地址。司機瞄了他一眼，看到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和脖子上隱約的刀疤，識趣地沒多問，猛踩油門駛離機場。
車窗外，臨江市的街景飛速倒退。
七年了。
這座城市變了很多，高樓拔地而起，商業區燈火通明。可有些東西，比如那些盤踞在灰色地帶的**，永遠都改不了。
孫烈閉上眼，腦海中浮現出妹妹十年前的笑臉。那時候父母剛走，他二十二歲，妹妹才十六歲，他發誓要護她周全。
可后來，他走了彎路，接了那單不該接的活，最后被鐵旗幫的人設局坑了一把，直接坐了七年牢。
而這七年，他不在的日子里，那些人會怎么對待他唯一的親人？
想到這里，他渾身肌肉繃緊，左臂的**紋身猛然發燙，像是感受到了主人的憤怒。
“師傅，開快點。”
……
城中村，垃圾橫流的巷子里，一棟破舊的三層自建房前。
三個紋身青年堵在門口，為首的是個滿臉橫肉、滿口大黃牙的壯漢，脖子上掛著根假金鏈子，正拿著手機對著面前一個扎著馬尾的年輕女孩晃。
“孫小婉，***別裝傻！你哥七年前欠我們鐵旗幫三十萬保護費，這賬，你賴不掉！”
孫小婉咬著嘴唇，眼眶發紅：“我哥欠的？你們有什么證據？而且他已經被判刑了，你們憑什么來找我？”
“證據？”大黃牙咧嘴一笑，從兜里掏出一張泛黃的借條，“你哥親手按的手印，****，寫得清清楚楚！現在連本帶利，整整三百萬！”
孫小婉掃了一眼那張借條，身子一晃。
她認得那個簽名——那是她哥的字跡。
可七年前，孫烈從未跟她提過欠過誰的錢。
“我沒錢。”孫小婉死死攥著手機，聲音發顫，“你們去找我哥要，我不管。”
“你不管？”大黃牙臉上的笑容一收，一巴掌拍在墻上，“你哥在牢里蹲著，老子找誰要去？你這破出租屋，我盯了三個月了。今天你要么簽了這份協議，把房子賣了抵債，要么——”
他朝身后兩個混混使了個眼色。
那兩人立刻上前，一把奪過孫小婉的手機，狠狠摔在地上。
啪！
屏幕碎裂，手機殼崩飛。
孫小婉尖叫一聲，想要去撿，卻被大黃牙一把推倒在地，膝蓋磕在水泥地上，疼得她眼淚直掉。
“簽字！”大黃牙蹲下來，把筆和紙拍在她面前，獰笑道，“別怪老子沒提醒你，今天要是簽得讓我不滿意，你這張臉，可就別想要了。”
孫小婉咬著牙，死死盯著那張紙，渾身發抖。
她拼命告訴自己不能哭，不能低頭，可身體卻不聽使喚。
就在這時——
一只穿著黑色戰術靴的腳，重重踩住了大黃牙伸向孫小婉手背的手。
咔嚓。
骨頭碎裂的聲音，清晰刺耳。
大黃牙慘叫一聲，整張臉瞬間扭曲，他想抽回手，卻發現那只腳像是釘子一樣，死死把他釘在地上。
“誰……誰**——”
他抬頭，看到一張冷峻的臉。
孫烈彎腰，低頭，聲音低沉得像從喉嚨里擠壓出來的：“這條命，你們鐵旗幫，收得起嗎？”
大黃牙瞳孔一縮，另一只手猛地從腰間抽出**，朝孫烈的小腹刺去。
孫烈眼神都沒變，右手閃電般探出，扣住大黃牙的手腕，猛地一擰。
咔吧。
腕骨脫臼，**脫手。
孫烈反手接住刀柄，順勢一甩——**擦著大黃牙的耳廓飛過，咚的一聲，釘進旁邊的磚墻里，刀身沒入大半，只剩刀柄在外嗡嗡作響。
整個過程不到三秒。
大黃牙的耳朵被刀鋒劃出一道血口，鮮血順著臉頰往下淌，他整個人僵在原地，連慘叫都忘了。
兩個混混見狀，面色煞白，下意識后退兩步。
孫烈看都沒看他們，轉身，彎腰，扶起地上的孫小婉。
“小婉。”
孫小婉抬起頭，看到那張熟悉的、卻又蒼老了許多的臉，眼淚瞬間決堤：“哥……哥！”
她撲進孫烈懷里，死死抱住他，哭得像個孩子。
孫烈輕輕拍了拍她的后背，目光卻冷得像冰。
他抬起頭，看向那兩個還在發抖的混混，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帶路，我要見陳瘸子。”
兩個混混對視一眼，喉嚨發緊，面如土色。
其中一人哆嗦著開口：“你……***誰啊？陳爺是你想見就能——”
話沒說完，孫烈松開妹妹，一步步走向他，眼神如刀。
那混混后面的話，生生咽了回去。
孫烈停在他面前，一字一頓：“我再說最后一遍——帶路。”
那混混渾身一抖，腿一軟，差點跪下。
就在這時，巷口傳來一聲輕響——
一輛黑色商務車無聲無息地停在巷口，車窗漆黑，看不清里面的人。
下一秒，一根漆黑的槍管，從車窗縫隙中伸了出來，緩緩對準了孫烈的后腦勺。
孫烈沒有回頭。
但他左臂的**紋身，猛然滾燙——
“警告：后方高威脅目標，動能武器鎖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