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檢測者與靈氣的適配度為34%，未達到及格水準！”
一道機械女聲響徹整個會議室。
聞言，會議室中央圍坐的數十人，不是下意識搖了搖頭，就是面露失望之色，一時間氣氛壓抑到極點。
仔細看的話，這些人并不是真人，而是非常逼真的全息投影，可即使這樣，他們身上那種身居高位的氣質，卻是隔著投影都能感覺到。
如果有資深媒體人在場，肯定會大吃一驚，因為在坐之人，無一不是某國的掌權者亦或者軍隊的最高指揮官。
隨著檢測結束，一名十五六歲的少年走出儀器，少年身姿挺拔，步履輕松，身上穿著某某高中字樣的藍色校服。
他的面容雖然略顯稚嫩，但神色間有著遠超同齡人的沉穩，雙眸之中更是有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似乎覺得眼前的一切很有趣。
換做其他人，哪怕是成年人來到這個房間，即便認不出在場之人具體是誰，就憑那無數的勛章，也能知道他們的身份非凡，無形中就會緊張、不知所措……
再一聽智能AI給出的適配度連及格都不到的話，恐怕早就惴惴不安起來。
而楊錚始終面不改色，仿佛并不是在接受上位者的**。
在他看來，檢測結果早在高一開學時就知道，并且這個數值是天生就定好的，后天無法改變，自己無需為他人的反應做出點什么。
“好孩子，來。”會議桌上唯一的真人笑著招了招手，這是個老人，兩鬢斑白，額角布滿歲月洗禮后的皺紋。
楊錚不認識其他人，倒是認識這位老人，電視中經常能看到他的身影，于是乖乖走了過去，來到老人身邊。
老人剛要開口說些什么，圓桌正對面一位身穿軍裝，胸口掛滿了各式功勛的鷹鉤鼻男人搶先厲聲道：
“我國的數萬超級精英被刷了下去，我還以為最終人選會是怎樣的人中龍鳳，結果……就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孩，最可笑的是，他的靈氣適配度連合格都不到，這樣的人，怎么配去執行事關全人類的希望計劃？”
鷹鉤鼻男人一開口，坐他附近的其他幾人當即出聲附和，一副馬首是瞻的模樣。
等對方說完，人工智能一比一翻譯過后，老人并沒有因為對方咄咄逼人的口吻而激動，連語調都不變，淡淡道：
“配不配的不是你說了算，而是按照選拔的要求來，至于選拔的要求，則是全人類共同投票決定的，這個少年就是層層篩選后，最適合的那個人。”
“怎么可能！”鷹鉤鼻男人猛地站起身來，掌心靈力聚集，可怕的力量瞬間將身前的木桌拍成粉末，劇烈的波動讓投影都變得不太穩定。
這一掌，單論破壞力甚至超過了許多熱武器，且范圍掌控的相當好，同樣的事情，你就是拿**來炸，木桌多少還能剩點殘肢斷臂……
“我國的超級精英中，隨便選一個出來，哪一個不比這小娃娃強？無論是靈氣適配度、特種任務的經驗、還是長達十年以上的嚴苛訓練……你信不信？我坐著不動，都能單手收拾掉這小子。”
老人微微一笑，壓根不屑于去爭論什么，而是用余光看向身邊的楊錚，作為被鷹鉤鼻男人針對的當事人，有沒有被嚇到。
如果這種程度就被弄得心神不寧，恐難堪大用……
等到看完，老人暗自點了點頭，只見楊錚此刻神情毫無異常，竟比在座的不少人還要冷靜，相同年齡的話，老人自認未必有眼前的少年做得好。
真是青出于藍！
然后將一份文件放在桌面，經過智能AI掃描后，轉發給所有人：
“這是希望計劃中需要大家配合的一些事項，根據推算，滅世怪物明天中午時分就能恢復過來，而我們已無力組織下一輪的防御，時間緊迫，請大家務必認真對待，這次***與國之間的對抗，而是關乎全人類的未來，拜托了……”
此話一出，老人身邊的數道投影，每一個都鄭重的點了點頭，當即將翻譯好的文件直接傳達下去，一分一秒都不敢耽誤。
而正對面的鷹鉤鼻男人則完全不同，只見他額間猛地青筋暴起，無法容忍有人竟敢無視他！
“F**K，不要仗著穿越技術在你們手上就狂妄起來，綜合算下來，我國才是最強大的！要是這場會議的結果不能讓我方滿意，我們便退出希望計劃，然后實行我國最開始制定的方舟計劃。”
聽到鷹鉤鼻男人揚言要退出希望計劃，老人眼神一寒，如果少了對方的能源供應，穿越儀器將無法成功啟動。
“那你想怎么樣？”
見老人“服軟”，鷹鉤鼻男人得意笑道：
“很簡單，把執行希望計劃的人，從這個小屁孩換成我國的超級戰士，我這里有三名人選，每一個都是七宮境，絕對是精英中的精英。”
在靈氣稀疏，修煉資源稀缺的當下，七宮境已經是站在全世界頂點的那一批人，上**人口中也不過數千人有此成就，萬里挑一都不足以形容他們的優秀。
如果是正常情況下，七宮境天驕和高中生之間，并不難抉擇。
“光是境界高，對本次行動的幫助并不大，你的那些超級戰士我們已經測試過，成功穿越率最高的不過3%，這份數據出爐時，你們的人也在場，不存在作假的可能。”老人說完，默默用余光看了一眼墻上的時間。
鷹鉤鼻男人不屑冷笑，一只手停在了結束全息投影的按鈕上：
“肯定是你們用了卑鄙的手段作弊了，我們**的人是全世界最優秀的，怎么可能不如這低劣基因的小孩，只有我國的超級戰士才有可能拯救世界！最后問你一次，換不換人！？”
“不能再商量了？”
“你剛才不是說了，滅世怪物明天就會卷土重來，沒有時間了！”
“……”
沉默片刻。
老人最后留下一句話
“好！既然你這么想換人，那就如你所愿。”
話音剛落，老人直接起身，拉著楊錚徑直離開了會議室。
“？？？”
其余所有人都被這一舉動弄的滿臉疑惑，包括那位強硬、充滿優越感的鷹鉤鼻男人，他想到了老人最后會妥協，但沒想到這么容易。
是不是太過順利了？
不過很快，他們就明白了為什么，原來自己理解錯了老人話里的意思。
“嗯？你們干什么！放開我……你們這是無恥的背叛！”鷹鉤鼻男人發出了掙扎的動靜。
出門前，楊錚回頭看了一眼，剛才還趾高氣昂罵自己低劣基因的鷹鉤鼻男人，正被人從身后限制住，一管強效鎮定劑正在慢慢注**脖頸，看著裝，限制他的那些人穿著跟他同一款標志的軍裝，外貌特征也跟他一樣。
啪— —！！
會議室兩扇大門合攏。
掛著海棠花鮮紅國旗的走廊中，老人注意到楊錚回頭的動作，以為他沒搞懂發生了什么，憐愛地摸了摸少年的頭頂，語氣深長道：
“水能載舟，亦能覆舟，有時候不能光考慮自身群體的利益，還得考慮廣大的人民群眾，不然就會像他一樣，遭到反噬……哼，什么**方舟計劃，不過是帶著少部分權貴茍且偷生罷了，目光狹隘的東西。”
老人本想教楊錚一點道理，哪知道少年揚起天真的笑容，嘴里卻說出了一句令他完全沒想到的話語。
“不止，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我想您一定還許諾了很大的好處給那些反水的人，先利誘，個中手段應該還少不了分化、引起矛盾、威逼之類的……”
差不多愣了三秒，老人忽然大笑起來。
“哈哈哈……”
隨即像是想到了什么，問道：
“孩子，我派人去調查過你，很詳細的那種，然后發現了一些很有意思的事，其中有一件是關于初中獎學金的分配。”
“原本名單上是有你的，結果有人玩了點手段將你擠了出去，過程中沒有留下太多馬腳，程序上合規合紀。”
“可最后你還是拿到了獎學金，而那個玩手段的家伙不久后就進了少管所，吃了不少苦頭，出來后更是再也沒找過你的麻煩，我想知道你做了什么。”
楊錚低頭想了想，有條不紊道：
“那是個富二代，因為些小事跟我結怨，他買通了學校的老師，將我踢出了名單，老師管學生，加上獎學金這件事的操作權限全在老師那里，以學生的身份，我毫無辦法，所以我找了“外援”。”
“教育局的一個小領導，我讓他幫了我點小忙，一物降一物，動了手腳的老師自然而然將名單改了回去。”
“調查顯示你是孤兒，無依無靠，當時又還是初中生，你是怎么說動教育局的小領導幫忙的？”老人饒有興趣。
“很簡單。”楊錚捏了捏嗓子，“那名教育局的工作人員是個**蘿莉控，我查到他在玩一款小女孩很喜歡玩的暖暖游戲，便在游戲里“無意”中認識了他。”
小男孩的聲音本來就和女孩很相似，加上一點發音技巧，完全可以以假亂真。
“花了差不多兩個星期，讓他了解到我很好下手，您知道對于一位**蘿莉控這意味著什么嗎？幾乎沒有多少難度，我就拿到了他的不雅私密照，以及七八頁不能見光的聊天記錄。”
老人豎了個大拇指，這一招他是真沒想到：
“不過一個成年人，能甘心被你一個小孩拿捏？”
“他當然不甘心。”楊錚現在都記得那張語氣兇狠的肥臉：
“冷靜了幾天后，他就找到了我，想用一些言語上的小手段，逼我刪掉那些證據，期間還給我列舉了數條罪名，說我要是不聽他的話，他就讓我進監獄。”
老人眨了眨眼，表情故作夸張：“聽上去有點嚇人。”
“是有點。”楊錚點點頭，“好在身為公職人員，他全程沒敢動過手，雖說事后我有很多種辦法讓他后悔那么做。”
“扯遠了，說回正題……聽完他列舉的罪證后，我并沒有如他所想的那樣被震懾住，而是反過來將未成年保**、**未成年人、以及他著重強調的敲詐罪名條款詳細背了一遍。”
“我這人做事前總是喜歡多了解一些相關的情報，加上我并未直接勒索錢財之類有明顯證據的物品，以及年齡優勢，就算真的鬧大，我并不會有什么麻煩，最多受點口頭教育，而他嘛，您懂的。”
老人笑意更濃：“難怪自那以后，學校中的各種福利你從來沒缺席過。”
“不得不說，那位教育局的小領導還挺好用的，我能三餐吃飽、四季穿暖，有他一份功勞，至于那個富二代是怎么進少管所，還得從我拿到獎學金的第二天說起……”
“不用說了，連大人都被你玩弄股掌之間，同齡的孩子跟你完全不在一個級別，但我還有一個問題。”老人打斷了楊錚。
“什么問題？”
“你說你花了差不多兩個星期，才拿到那名教育局小領導的把柄，再算上其他亂七八糟的準備，時間上只會更久，可你獎學金從被改到改回來不過是兩天內發生的事。”
“……真敏銳，看來我那份調查報告您真的仔細看了。”
“當然，你現在可是全人類的希望，我不得不在極短的時間內，更了解你一點，看看我還能為你提供點什么幫助。”老人說這話時，特意在全人類的希望上稍微加重了點聲音。
全人類的希望，真是令人壓力山大的話語，換做心理承受能力差的人可能早就忐忑不安起來，害怕自己無法承受這份重擔。
而楊錚并沒有太多情緒，語氣還是那么平靜，就跟剛才會議室中機械女聲報出靈氣適配度時相同，這份責任是別人或者說是老天加在他肩上的……上**人中，他穿越到十萬年前的成功率最高。
既然是自己無法選擇的事，自然不必有任何負擔，也無需在意他人的不滿，這就是楊錚的處事法則之一。
用他的話來說就是：
人，不能太把自己當回事。
“關于這個問題，不如您說說看您的想法。”
“考我？”老人身居高位多年，其他人跟他說話不是畢恭畢敬，就是小心翼翼，每一個詞都要先斟酌一下，許久沒有人用這種隨意的口氣跟他說話，跟朋友之間打趣差不多：
“我猜設計教育局小領導這件事，發生在獎學金之前，就像你自己說的那樣，你這人做事前總是喜歡多了解一些相關的情報……你并不是因為有人坑了你才想到去找“幫手”，而是想到了自己可能會遇到麻煩，所以提前做了打算。”
啪— —！！
楊錚打了個響指。
“**ngo！看來什么都瞞不過您，姜還是老的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