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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次錯過吉時后,我轉身另嫁
沈家娶妻最看重吉時,迎親、出閣分毫不能耽擱。
可沈宴娶我五年總有意外橫生,我次次錯過吉時,只能黯然折返。
今日我終于按時出閣,可半路,一口黑棺攔在轎前。
他的副將沈長纓一身縞素,抱著塊牌位哭得肝腸寸斷:
“桑小姐,我家追風昨日突然暴斃,今日出殯,能否請你繞一繞路?”
沈宴翻身下馬,他看了看兩邊,隨后對我說:
“阿寧,追風跟隨本將征戰七年,它雖是條狗,卻比許多人更有情義。”
“今日是它最后一程,你便繞個路。你腳程快些,定能趕上吉時。”
我問他:“若是趕不上呢?”
他沉默了一瞬:“那便明年再娶你一次。”
“今年是我疏忽,明年我定提前半月籌備,再不讓這些事耽誤你。左右五年都等了,也不差這一回。”
我攥著蘋果,忽然笑了。
他大概忘了。
今年是我最后一年。
本朝律令,女子年滿二十而未嫁者,由官府強制婚配。
前世我也是在此刻讓了路。
花轎繞行十里,顛斷轎桿,還是差了一炷香。
我只能嫁給他做妾。
最后我懷著孕被沈長纓新養的狗生撲,活活**。
重來一世,他若還是不能按時娶我,
我就只能上別人的花轎了。
……
紅白相撞,引得不少百姓圍觀。
喜娘連忙上前,指著旁邊下人托著的香,急聲道:
“侯爺,沈家定的入府吉時是巳時三刻,如今只剩不到半個時辰了!若是繞路,少說得多走七八里,萬一路上再出點什么岔子,那可……”
沈宴大手一揮,渾不在意:
“無妨,這次出閣比往年早,加緊趕路定能追回時辰。”
沈長纓一身粗布縞素,嗓門洪亮:
“將軍說的是!事出突然,我也不愿意攪擾兄弟大婚!奈何追風伴我沙場數年,今日最后一程,我斷不能委屈了它。”
就在這時,守在我花轎旁的阿弟再也忍不住罵道:
“沈長纓!你裝什么!你就是故意的!”
“第一次你拽著他喝通宵誤了迎親。”
“第二次你說邊關急報,不由分說將人強行帶走!”
“第三次!你說你舊傷復發,他丟下花轎去救你!”
……
阿弟又怒又急:
“每一次你都卡在最緊要的關頭!”
“如今更離譜,你說你的狗死了,讓我們給狗讓路?天底下哪有這樣巧的事情!”
“夠了!”
沈宴厲聲打斷他,臉色沉了下來:
“長纓隨我浴血沙場,胸襟坦蕩,哪里會有尋常婦人那么多彎彎繞繞!”
說完不再看他,而是轉向花轎,聲音里帶著明顯的不耐煩:
“阿寧,你也不管管你弟弟?若不是看在他是我未來小舅子的份上,他這樣污蔑一個有官職的將領,那可是要吃板子的!”
我坐在花轎里,閉上眼,指尖冰涼。
前世也是這樣的,阿弟替我抱不平。
可我那時一味顧全大局,出聲勸阻阿弟,忍下委屈,下令花轎繞道。
他咬著牙退了回去,一拳砸在墻上,指骨都破了皮。
后來他路見不平,失手傷人獲罪入獄。
我放下所有顏面苦苦哀求沈宴出手相救,哪怕只是遞個帖子,讓他少受點苦。
可他坐在書房里,頭也沒抬:
“為一個妾走關系,成何體統?”
阿弟被判流放,死在路上。
可沈長纓私自帶兵越界襲擾鄰縣,觸犯軍規。
他連夜上書,不惜自請降階,也要保全沈長纓的官職。
那時有人勸他不可徇私,敗壞軍紀。
他語氣決絕:
“長纓與我生死同袍,我不能坐視她身陷囹圄。”
我睜開眼。
轎簾外,沈宴還在等我的答復。
我掀開簾子,走出來,一把扯下了紅蓋頭。
看向沈宴,一字一句:
“我阿弟說的,哪里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