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愿我如故,從此山水不相逢
排隊一年,終于等到了網(wǎng)**堂的婚禮檔期。
我去交定金時,負責(zé)人卻抱歉地說,未婚夫昨晚已經(jīng)把場地改成了生日宴。
我滿心不解的回到家,卻看見未婚夫和青梅林怡童坐在沙發(fā)上。
林怡童正靠在他肩上抹眼淚:
“你把婚禮場地讓給我辦生日宴,渺渺姐真的不會生我的氣嗎?”
未婚夫溫柔地替她擦去眼角的水光:
“婚禮在哪都能補辦,錯過你的生日就太可惜了?!?br>
我站在玄關(guān)處,如墜冰窟,手里的包脫力般砸在地板上。
巨大的動靜讓未婚夫看到了我。
他起身,輕輕握住我的手,眼中帶著安撫:
“渺渺,你一向大度,一定能體諒怡童的,對吧?”
看著他話語里對青梅的維護,我突然覺得很荒唐。
為了搶這個教堂的檔期,我找遍了身邊所有的關(guān)系,
而他只用了一句話,就把我珍視的夢送給了他的青梅。
我抽出手,平靜地看著他:
“沒關(guān)系,不用換地方了?!?br>
顧廷川松了口氣,笑著揉了揉我的頭發(fā):
“我就知道你最通情達理?!?br>
他不知道,我的意思是,這個婚我不結(jié)了。
......
“我就知道你最通情達理?!?br>
顧廷川的手掌溫?zé)?,帶著他慣用的木質(zhì)香水味。
以前我很喜歡這個味道。
覺得讓人安心。
可現(xiàn)在他剛安撫過林怡童的手,再落到我的頭發(fā)上,只讓我覺得胃里一陣翻江倒海。
我往后退了半步,躲開了他的觸碰。
顧廷川的手落了空。
他愣了一下,眼神里閃過一絲不悅。
“渺渺,你這是做什么?”
他眉頭微皺,語氣里已經(jīng)帶上了幾分教訓(xùn)的意味。
“場地的事我都解釋過了,怡童二十五歲生日很重要,那個教堂她念叨了很久。你不是也同意了嗎,怎么還在鬧脾氣?”
鬧脾氣。
在他眼里,我排了一整夜的隊,發(fā)著高燒在冷風(fēng)里等來的婚禮檔期,被他輕描淡寫送給別人,我連退后半步都叫鬧脾氣。
林怡童從沙發(fā)上站起來,走到顧廷川身邊。
她拽了拽他的袖口。
“廷川哥,你別說渺渺姐了,都是我不好。要不我還是去別的地方辦吧,免得你們因為我吵架?!?br>
她聲音軟軟的,眼眶還泛著紅。
顧廷川立刻反握住她的手。
“跟你沒關(guān)系,場地定金我都轉(zhuǎn)過去了,沒有再改的道理?!?br>
他轉(zhuǎn)頭看向我。
“渺渺,怡童從小就沒有父母,跟我不一樣,我就是她的親哥。她把我看得很重,我不能在她最期待的日子讓她失望。你以后是我的妻子,這點肚量總該有的吧?”
妻子。
我聽著這個詞,突然覺得無比陌生。
我為了這場婚禮,熬了多少個大夜做攻略。
選場地,定菜單,挑請柬。
甚至連伴手禮盒里的絲帶,都是我親手一條條系上的。
顧廷川什么都沒管。
他說工作忙,說這種小事我相信你的眼光。
原來他不忙。
他只是把所有的心思,都留給了他的“妹妹”。
我看著他。
“顧廷川,你記得那個檔期是怎么來的嗎?”
他神色一僵。
沒等他說話,我繼續(xù)開口。
“那天零下兩度,我在教堂門口排了十三個小時的隊。我給你打電話,說我發(fā)燒了,能不能來接我一下。”
“你怎么說的?”
顧廷川的臉色變得有些不自然。
他想打斷我。
“渺渺,那些事都過去了?!?br>
我沒理他。
“你說,你在開會,走不開。讓我自己打車去醫(yī)院?!?br>
“可是顧廷川,那天林怡童發(fā)了一條朋友圈。”
我說得很慢,每一個字都咬得很清晰。
“照片里是一杯熱奶茶,配文是:感謝廷川哥跨越半個城市送來的溫暖?!?br>
客廳里瞬間安靜下來。
只剩下加濕器吐著白霧的聲音。
顧廷川的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解釋。
林怡童卻搶先一步。
“渺渺姐,你別誤會。那天我痛經(jīng)實在起不來,廷川哥正好路過,順手給我買的。你不會連這個也要計較吧?”
順手。
跨越半個城市,叫順手。
我看著她那張委屈的臉,忽然覺得很沒意思。
解釋什么呢。
叫不醒裝睡的人。
我轉(zhuǎn)過身,往臥室走。
“隨便你們吧?!?br>
顧廷川在背后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我就說渺渺懂事,你放心準(zhǔn)備你的生日宴吧?!?br>
我關(guān)上臥室門,隔絕了外面的聲音。
屋子里很暗。
床頭柜上放著兩人的合照。
我走過去,把相框扣在了桌面上。
手機屏幕亮了一下。
是婚慶公司發(fā)來的消息。
“沈小姐,您確認要取消所有婚禮布置嗎?定金是不退的哦?!?br>
我看著那行字,指尖有些發(fā)冷。
回撥了電話過去。
“取消,定金我不要了。”
掛斷電話,我開始收拾衣柜里的東西。
一件件疊好,塞進最底層的箱子里。
門外傳來敲門聲。
林怡童的聲音透著門板傳進來。
“渺渺姐,你在嗎?我有點事想跟你商量?!?br>
我沒有開門。
“說?!?br>
“那個......我的生日宴想穿得隆重一點。我看你定的那件手工婚紗挺好看的,借我穿一天好不好?”
我的動作停在半空。
“你要穿我的婚紗?”
“哎呀,就是一件白色的裙子嘛。廷川哥說這件衣服很襯我的氣質(zhì)。再說了,反正你的婚禮也延期了,衣服放著也是放著,不如先給我穿?!?br>
她理直氣壯地說著。
仿佛那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舊衣服。
我走到門邊,拉開門。
林怡童正笑盈盈地看著我。
“渺渺姐,你同意了對吧?”
我看著她。
“不用借,直接送你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