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鳳凰全族的心肝寶貝,被皇帝當烏鴉烤了
我是只烏鴉,誤掉進鳳凰的育嬰巢后,混上了神獸編制。
別的幼崽練涅槃,我蹲灶臺等烤紅薯。
別的幼崽學百鳥朝鳳,我一張嘴,整座山都以為開飯了。
族老研究半個月,非說我是尚未點亮的玄色鳳凰。
鳳凰娘親覺得我聲線獨特,推薦我去人間當開國賜福鳥。
包吃包住,節假日雙倍瓜子。
我很滿意。
可冊封當日,新任國師驗出了我的烏鴉真身。
貴妃當即用帕子掩住口鼻。
“難怪陛下近日頭痛,竟是養了只報喪鳥。”
他們撤走我的供桌,將我關進凈妖塔。
順手摘下我頸間的金鈴。
“贗品不該佩戴鳳凰族徽。”
我終于抬了頭。
那不是族徽。
那是全族上下怕我磕了碰了,用九道鳳翎煉制的連心鈴。
摘下來,在他們那邊顯示的,可是幼崽失去生命體征。
......
“還不趕緊把這晦氣東西踩碎。”蘭苕貴妃嫌惡地揮了揮手中的絲帕。
新任國師折竹毫不猶豫地抬起腳。
厚重的官靴狠狠落在那枚赤金鈴鐺上。
隨著令人牙酸的摩擦聲響起。
那枚用九道鳳翎千錘百煉、連族老都舍不得多摸一下的連心鈴,在他腳底徹底變了形。
我死死盯著那枚干癟的金鈴,喉嚨深處不受控制地發出一聲嘶啞的鳥鳴。
連心鈴碎了。
遠在神山的娘親和族老們,此刻恐怕已經看見了代表我生命體征的光芒徹底熄滅。
“叫什么叫,死到臨頭還敢叫喚。”
兩名粗壯的禁衛走上前。
粗糙的鐵鏈當啷作響,一左一右套上我的手腕。
冰冷的鐵刺瞬間扎進皮膚,壓制住我體內本就稀薄的靈力。
我被一股巨力強行拖拽起來,膝蓋重重磕在漢白玉的地磚上。
蘭苕貴妃往折竹身后躲了躲,仿佛我身上的空氣都帶著瘟疫。
“國師,你聽這叫聲,多難聽啊。”
她嬌滴滴地抱怨著,眉頭皺得能夾死**。
“本宮不過是多聽了一句,便覺得腦仁一抽一抽地疼,可見這報喪鳥確實邪門。”
折竹雙手交疊在身前,神色清冷孤高。
“娘娘鳳體貴重,切莫被這妖孽沖撞了。”
他轉頭看向我,眼神像在看一堆發臭的垃圾。
“微臣這就將她投入凈妖塔最底層,用煞氣化去她的妖骨,替陛下和娘娘永絕后患。”
凈妖塔三個字一出,周圍的宮人紛紛倒吸了一口涼氣。
那是大周專門用來折磨大妖的禁地。
里面布滿嗜血的陣法,只要進去,必定被煞氣活生生腐蝕成一灘血水。
我用力掙動了一下被鎖住的手腕。
鐵鏈發出嘩啦的碰撞聲。
“我不是報喪鳥。”
我直視著折竹那雙高高在上的眼睛。
“我娘說,我是尚未點亮的玄色鳳凰。”
四周安靜了一瞬。
緊接著,蘭苕貴妃捂著肚子,發出一串極具穿透力的尖銳笑聲。
“鳳凰?”
她指著我,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就你這身黑不溜秋的雜毛,也敢攀扯神鳥?”
“你看看你身上,哪有一根羽毛配得上鳳凰二字?”
蘭苕向前走了兩步,目光突然落在我肩膀的位置。
那里有一根略微凸起的翎羽。
雖然通體漆黑,但在日光的折射下,隱隱流轉著暗金色的光澤。
那是族老們每天用萬年靈泉給我梳理,才堪堪養出來的一點玄鳳異彩。
蘭苕眼中閃過一絲貪婪。
“這妖孽別的倒是一無是處,這根黑毛倒是長得有些別致。”
她伸出戴著景泰藍護甲的手指,虛空點了點。
“來人,把那根毛拔下來。”
“本宮拿回去做個逗貓的棒子,倒是剛剛好。”
折竹微微皺眉。
“娘娘,妖物之物,恐有穢氣。”
蘭苕不以為意地撇了撇嘴。
“國師多慮了,洗干凈用香熏上三天三夜不就行了。”
“難得本宮看上眼,還不動手?”
按住我的禁衛立刻領命。
其中一人騰出一只手,粗暴地捏住我的肩膀。
另一人不知從哪摸出一把生銹的老虎鉗,毫不猶豫地夾住了那根翎羽的根部。
我猛地瑟縮了一下。
禽鳥的羽毛連著血肉筋脈,生拔無異于活生生撕裂皮肉。
“放開我。”
我拼命扭動身體,想要用靈力震開他們。
可那鐵鏈上的符文驟然亮起刺眼的紅光。
一股鉆心的刺痛順著手腕蔓延全身,將我剛聚集起來的一點靈力打得粉碎。
那人手腕猛地用力一扯。
皮肉撕裂的聲音在安靜的大殿外格外清晰。
鮮血瞬間洇透了我的衣衫,暗紅色的血珠順著肩膀滴落在地。
劇烈的疼痛讓我眼前一黑。
我**嘴唇,沒讓自己發出一點聲音。
蘭苕身邊的宮女用帕子墊著,接過那根帶著血肉的翎羽。
“娘娘,您看。”
蘭苕低頭端詳了一會兒,突然嫌棄地別開臉。
“沾了血,真是惡心死了。”
“扔了扔了,看著就反胃,趕緊把這晦氣東西扔進凈妖塔去。”
翎羽被隨手丟進一旁的泥坑里。
禁衛像拖死狗一樣拖著我往外走。
青石板上留下一道長長的血痕。
凈妖塔的鐵門在我面前緩緩打開。
撲面而來的煞氣如同無數把細小的冰刀,刮擦著我暴露在外的皮膚。
我被重重地丟了進去。
門在身后轟然關閉,落鎖的聲音沉悶而絕望。
地上的潮濕混合著腐肉的氣味直沖鼻腔。
我蜷縮在冰冷的石板上,肩膀的血還在流。
我摸了摸空蕩蕩的胸口。
他們根本不知道自己踩碎了什么。
娘親說過,無論我在哪里,只要連心鈴有異動,全族哪怕翻遍九天十地,也會趕來救我。
現在他們顯示的,是我已經死了。
整個神山,恐怕都已經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