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族有腎衰竭遺傳史，十歲那年，我媽用我的基因克隆了一個腎臟。
23歲，腎衰竭晚期的我住院等待移植。
老公替我求遍了三十三座寺廟，保佑我手術一定成功。
可就在當晚，我親耳聽到他和醫生說：
“那顆腎臟和棠梨也配型成功了？那就先轉給她。”
旁邊醫生有些不忍心：
“可簡寧已經腎衰竭晚期了，再拖下去，萬一等不到合適的腎臟移植可就……”
“我知道。”
顧淮謹深深嘆了口氣：“還可以繼續做透析，能維持一段時間。”
“至于新的那個腎臟，不是還可以再克隆嗎？”
醫生愣住了：“可是，需要時間，簡寧她等不起了……”
“我說等得起就等得起。”
顧淮謹語氣不耐：“就這樣，我去解釋，就說腎臟暫時出了點問題，手術要推遲幾天。”
我看著水腫得不成樣子的雙腿，強撐著躺回病床。
我想起前一天，我問顧淮謹：
“如果腎臟出了問題，手術失敗，你會怎么樣？”
他紅著眼握著我的手：“如果失敗，我就把我的腎臟摘下來一顆給你。”
望著天花板，我突然撥通那個電話：
“陳醫生，幫我把那顆備用腎臟銷毀吧。”
1
對面的陳醫生很詫異：
“簡寧，你瘋了？”
“明天就是你的腎臟移植手術，為什么突然要銷毀？”
看來，陳醫生還不知道我的那個腎臟已經被人盯上了。
陳醫生跟我媽有些交情。
我十歲那年，我媽就是托了她的關系，才取了我的腎臟基因克隆了一個備用腎臟。
這些年一直花重金存放，就因為深知家族有腎衰竭遺傳史，以備不時之需。
可現在，我苦笑了下。
“就算不銷毀，我也用不了了。”
陳醫生沒有過多詢問，語氣沉重確認：
“簡寧，你可想好了，確定要銷毀嗎？”
“確定。”
掛斷電話后，我的雙眼盯著天花板。
顧淮謹，那顆備用腎臟沒了。
我倒要看看，你要從自己身體里摘下來的那一顆，到底是救我，還是救你的小學妹？
病房里只剩下心電監護儀的滴答聲。
門被推開，顧淮謹走進來。
他眼眶微紅，親手剝好橘子送到我的嘴邊。
“寧寧，明天手術可能做不成了。”
我沒接他手里的橘子，只是看著他：“為什么？”
顧淮謹的手懸在半空，慢慢收了回去。
“我不想瞞你，剛剛醫生說，你那個備用腎臟出了點問題，現在正在解決。”
他說著把剛剛倒好溫水的水杯遞給我：
“如果解決不好，手術可能要再往后推遲幾天。”
我沒接水杯：“推幾天？”
“醫生說不一定，可能三四天，也可能十天半個月。。”
他眼底有些歉意，“你放心，我再去想想辦法。”
“你想什么辦法？摘你的給我？”
他愣了下，眼圈卻紅了：
“如果真到那一步，我一定摘一顆給你。”
又是這句話。
我差點忍不住問出口。
為什么可以拿命去愛我，這還能這么理直氣壯的把我的腎臟讓給別人。
可最終我沒有問出來。
只是抽出被他握住的手，翻了個身背對著他：“我困了，你回去吧。”
顧淮謹站在原地，沒有要走的意思。
直到一個小護士驚慌失措的跑進來。
“顧先生，7號病床的宋……找你。”
護士看了一眼我，話只說了一半。
“我這就過去。”
顧淮謹壓低聲音送走了護士，又過來幫我掖了掖被子。
“寧寧，我還有點事，先去忙，你好好休息。”
又在我額頭上印下一吻才轉身離開。
如果是往常，受到這種天大的委屈，肯定早已紅了眼眶。
可現在我一滴眼淚都流不出來了。
門被關上的那一刻，我睜開了眼睛。
宋棠梨。
原來住在7號病床。
我鬼使神差的翻出手機，點開宋棠梨的朋友圈。
微信是前不久宋棠梨主動要加我的。
說是顧淮謹上次出國買的腎病進口藥，也給她捎帶了兩盒。
“簡寧姐，顧學長怎么都不肯收我的錢，我轉給你吧。”
我沒有推辭，就加上了好友，從那以后她的朋友圈只是一條橫線。
從沒對我開放。
可現在我點了進去，被眼前的一幕刺痛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