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慶假期第一天，沈家擺了第七次擇婿宴。
滿城煙花升起時，四個候選未婚夫又一次把我丟在臺上。
我提著裙擺追到酒店后廚，直播鏡頭正對著 于梨的生日蛋糕。
她是我資助了七年的學生。
從高中到大學，學費，生活費，還有她母親的手術費，都是我出的。
可畫面里，顧硯辭替她擋酒，周聿白給她披外套，傅時川蹲下給她系鞋帶，裴景行把我親手挑的皇冠戴到她頭上。
顧硯辭的電話隨后打來。
“沈霧，別鬧到梨梨面前，她剛才差點哭了，我們只是哄哄她。”
周聿白接過手機。
“國慶七天呢，擇婿宴又不是非得今晚定。”
傅時川笑了一聲。
“她從小吃了那么多苦，你被沈家寵著長大，讓讓她怎么了？”
門外，服務生壓低聲音，
“四個未婚夫都去陪資助生過生日，她這個正主也太尷尬了。”
“國慶家宴鬧成這樣，沈家的臉算是丟盡了。”
從前我會沖進去問他們，我到底輸在哪里。
可這一次，我只是摘下胸前那枚待選新**花牌，扔進洗手池。
然后給奶奶發消息。
奶奶，他們四個，我誰都不選了。
換人吧，我嫁紀淮京。
……
***電話很快打來。
她那邊有木魚聲，一下一下，慢的敲著我的心。
“終于想清楚了？”
我站在洗手池前，看著花牌被水沖到角落。
“想清楚了。”
“紀家三年前就把婚書送來了。”奶奶頓了頓，“是你自己說，顧硯辭他們四個陪你長大，總有一個會真心待你。”
我沒說話。
因為我曾經真的這樣以為。
顧硯辭救過我，周聿白背過我，傅時川替我澄清過流言，裴景行也為我打過架。
他們每個人都給過我一點感情。
那點東西不多，卻夠我在四段舊情里耗了很多年。
我總想著，四個人里，總有一個會回頭看見我。
可今晚，我等來的不是答案。
是滿場賓客的笑話。
我擦干手，回到宴會廳。
主桌上，我的席卡已經不見了。
寫著沈霧的金邊牌子被抽到一旁，換成了 于梨。
她坐在我的位置上，披著周聿白的外套，頭上戴著我的皇冠，手腕上露出一截鉆鏈。
這條鏈子我見過。
上個月，我給她打生活費時，她還哭著說母親復查要錢，自己連件舊衣服都舍不的買。
如今鉆鏈被燈光一照，極其刺眼。
顧硯辭看見我，先皺眉。
“你去哪兒了？”
我看著那張被撤下來的席卡。
“我的位置呢？”
于梨立刻站起來，慌的眼淚都要掉。
“沈小姐，我不知道這是你的位置。我只是有點頭暈，他們讓我坐一會兒。”
傅時川按住她的肩，把她重新按回去。
“坐著吧，壽星最大。”
他轉頭看我，笑意很淡。
“大小姐，一個位置而已，不至于吧？”
我看著他。
“今晚是我的擇婿宴。”
“知道。”傅時川晃了晃酒杯，“又不是你的葬禮，少坐一會兒不會死人。”
周聿白掃了我一眼，語氣嚴肅。
“梨梨剛才情緒波動很大。你明知道她自尊心敏感，就別當眾給她壓力。”
裴景行靠在椅背上，打火機啪的一聲合上。
“沈霧，別讓我們覺得你難看。”
最后開口的是顧硯辭。
他一向是四個人里最有分量的那個。
“坐我旁邊。”
他說的自然，這就是給我的補償。
從前我會過去。
我會告訴自己，顧硯辭還是給我留了位置的。
可這一次，我只是笑了下。
“不了。”
顧硯辭臉色沉了沉。
于梨咬著唇，眼淚順著臉往下落。
“是不是因為我坐了沈小姐的位置？我可以站著的，真的。”
顧硯辭立刻低聲哄她：
“沒人讓你站。”
裴景行抬眼看我，眼神已經帶了警告。
我沒再看他們，轉身走到奶奶身邊。
我俯身在她耳邊說，
“明天，我去和紀淮京領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