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禮前三天，我拆下蒙在眼睛上整整三年的紗布。
醫(yī)生說，手術(shù)很成功。
我沒有告訴未婚夫，想去婚禮彩排現(xiàn)場給他一個驚喜。
卻隔著幕布，看見他將伴娘蘇念壓在墻上接吻。
蘇念靠在他懷里，低聲問：
“婚禮那天的婚車能不能換掉？我看見車頭那道凹痕，就想起三年前撞她的樣子。”
周敘白替她擦掉唇邊的口紅。
“怕什么？車牌和監(jiān)控早就處理干凈了。”
“可你真的要娶她？”
“她是因為我們才失明的，我不能不要她。”
他語氣溫柔得像這三年里，每一次牽著我走路時一樣。
“結(jié)婚后你照樣留在我身邊。她什么都看不見，也不會發(fā)現(xiàn)。”
我低下頭，重新摸索著握緊盲杖。
婚禮還有三天。
足夠我親眼看清，這場婚禮里究竟藏了多少**。
......
幕布被掀開時，我已經(jīng)重新戴好了墨鏡。
證據(jù)早毀了。
我只能繼續(xù)裝瞎，等他們親口認(rèn)罪。
周敘白腳步一頓。
“知微，你什么時候來的？”
我循著聲音偏過頭。
“剛到。你們在里面嗎？”
蘇念盯著我，突然從頭紗上抽下一根長針，直直朝我的眼睛刺來。
針尖在鏡片前停下。
我攥緊盲杖，指甲陷進掌心，才忍住躲開的本能。
她笑著替我撥了撥頭發(fā)。
“姐姐別怕，我只是幫你挑根白頭發(fā)。”
周敘白沒有責(zé)怪她。
反而拉過她的手，仔細(xì)檢查。
“毛手毛腳的，扎到自己怎么辦？”
三年前，我剛失明時，他替我剪一次指甲都要反復(fù)摸邊緣，生怕留下一點毛刺。
現(xiàn)在蘇念拿針抵著我的眼睛，他擔(dān)心的卻是她的手。
婚慶經(jīng)理拿著流程表過來。
“沈小姐，入場時光線暗，建議您帶著盲杖，或者安排人扶著。”
周敘白直接抽走我的盲杖。
“拄著這個拍照不好看。”
“她聽著我的聲音就能走。”
經(jīng)理遲疑道：“臺階旁邊剛換了玻璃燭臺，摔倒會很危險。”
“我接得住她。”
他說得篤定。
和三年前教我重新走路時一模一樣。
那時，他一步也不肯離開。
如今我剛踩上紅毯，他便被蘇念叫走。
“敘白，我的頭紗好像卡住了。”
他的聲音立刻遠(yuǎn)去。
我看見蘇念用腳將燭臺推到我面前。
為了不暴露復(fù)明，我只能撞上去。
玻璃轟然碎裂。
尖銳的棱角割穿鞋底，膝蓋重重砸在臺階上。
血腥味混著蠟油味沖進鼻腔。
我疼得蜷起手指。
周敘白從我身邊跨過去，一把抱住尖叫的蘇念。
“有沒有燙到？”
蘇念紅著眼搖頭。
“我沒事，就是被姐姐嚇到了。”
婚慶經(jīng)理要扶我，周敘白卻冷下臉。
“她自己能起來。”
“知微，婚禮當(dāng)天賓客更多，你不能每摔一次，都讓所有人圍著你轉(zhuǎn)。”
我撐著滿地碎玻璃站起來。
掌心被劃開，溫?zé)岬难樦滞笸绿省?br>父母恰好走進會場。
母親越過我，先將蘇念摟進懷里。
“怎么嚇成這樣？心口又不舒服了？”
父親看著地上的狼藉，沉著臉訓(xùn)斥我：
“敘白照顧你三年，你連一場彩排都不能讓他省心？”
我把流血的手藏到身后。
“我不想讓蘇念當(dāng)伴娘，也不想坐她開的婚車。”
母親臉色驟變，抬手給了我一巴掌。
耳邊嗡的一聲。
墨鏡被打歪，鏡腿刮過剛做完手術(shù)的眼角。
“當(dāng)年的事已經(jīng)過去了！”
她吼完才意識到說漏了嘴。
我的臉頰**辣地疼。
可更疼的，她知道。
他們?nèi)贾馈?br>母親將我拖進化妝室。
我按開袖口的錄音筆。
只要我還是**，他們就會繼續(xù)說真話。
“念念父母當(dāng)年為了救我們?nèi)ナ溃覀兇饝?yīng)過要護她一輩子。”
她死死扣住我的手腕。
“她只是失手撞了你。你已經(jīng)看不見了，難道還要她留下案底，把一輩子都賠給你嗎？”
父親在門外接話：
“敘白愿意照顧你，這就是最好的結(jié)果。”
“大家各退一步，皆大歡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