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連續加班七天，猝死前一刻幻想自己能直接退休就好了，結果一語成讖。
再睜眼，“我，我這是，重生了？”
我照鏡子發現自己變成六十八歲大巴司機周長生，拉完最后一趟末班車，就光榮退休。
可高興不過三秒，當我拿起車上的診斷單愣了神。
“癌癥晚期？”
我來不及悲傷，大巴廣播喇叭自動響起，一個沒有感情的聲音傳遍車廂。
“緊急通知，A市發生未知感染者惡性傷人事件。”
“所有市民立刻前往曙光避難中心?！?br>“因救援資源有限，六十五歲以上老人、絕癥患者及重度殘障人員，不具備優先救援價值?！?br>廣播重復了三遍。
車內所有人的目光，緩緩落在我身上。
我不在救援入駐資格中，注定要被拋棄。
“避難所說了，不救你這種老東西！你憑什么占著車？把鑰匙交出來，我們年輕人還有活路！”
我被壯小伙趕下了車。
一女孩坐在車上，眼眶微紅：“我們真把他扔下了？”
沒人回答。
新司機因為不熟悉大巴車操作，踩錯踏板，車輛加速，沖斷隔離欄，即將撞向高架橋下方的感染者重災區，眾人陷入危險。
全車人才知道自己大錯特錯，呼叫：“大爺，救命！”
就在此時，我激活眾生震驚系統。
“只要讓別人震驚，我就能**！”
失控大巴距離感染者尸潮，只剩不到百米。
我把保溫杯塞進懷里，抄起站臺上的消防斧，走進黑雨。
“六十八歲退休第一天?！?br>“還得給一群年輕人收拾爛攤子?！?br>“大爺我這命，是真苦啊?！?br>......
周野睜開眼時，發現自己坐在大巴駕駛位上。
他低頭看了一眼掌心，又看了看擋風玻璃里那張布滿皺紋的臉。
花白頭發，眼袋低垂，右邊眉毛上還長著一根格外堅強的白毛。
周野沉默兩秒，抬手狠狠掐了自己一把。
疼。
不是夢。
駕駛臺上放著一張肺癌晚期診斷書，姓名欄寫著三個字——周長生。
年齡，六十八歲。
旁邊還有一張退休申請，審批欄蓋著紅章，備注卻寫著：今日晚高峰結束后生效。
車載對講機響起女人尖厲的催促。
“周師傅，末班車怎么還沒發？今天缺人，你再辛苦一趟。年輕人要養家，你老伴也沒了，多加半天班怎么了？”
周野盯著那張退休申請。
前世他二十五歲，連續加班七天，倒在工位上。
這一世倒是一步到位。
不用加班到六十八歲。
醒來就六十八歲了。
“周師傅，周師傅，聽到請回話，聽見沒有？”
周野拿出對講機。
“聽見了?！?br>“聽見了就趕緊發車！”
“我都癌癥晚期了，你還讓我加班，不怕我開著開著直接變靈車？”
對面沉默兩秒，
“周師傅你得感激大老板，就你這歲數，熬到退休前一刻也是老板發善心讓你干活，老板收你就不錯了，只要沒死就得繼續干！干活發工資你才好看病不是，況且你要真死在崗位還好了，退休工資不夠你看病的，之后活著也是受罪，不說了，抓緊干活！別讓乘客等急了?！?br>然后對講機直接切斷了通訊。
車門外傳來一陣催促聲。
“司機，走不走??？”
“快下大雨了，能不能快點？”
“老人家動作就是慢?！?br>“早該讓年輕司機上崗了?！?br>“這老人也是，年齡這么大了，還開得動車嗎？抱著方向盤不松手，骨頭都快埋在棺材里了，還干?！?br>旁邊一個十八歲上下、身材嬌小的***聽不下去了，替司**抱不平。
“你積點嘴德，老人家也不容易，****55周歲就能退休，現在時代變了，68歲才到退休年齡。誰沒有老的時候，沒準等咱們老了，還不如這個老人家呢。”
周野看了一眼幫自己說話的小姑娘，朝著對方笑了一下。
周野接受了自己變成周長生的事實，也從腦海里翻出小姑**名字。
她叫蘇嫵。
是所有乘客里，唯一替他說話的人。
他抬頭，天空不知何時黑了。一股不詳地預感出現，左眼皮一直跳。
“這就開車門，別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