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禮前一周，我去拿婚紗照。
婚紗照是三個人一起拍的，溫喬站挽著沈敘白的手臂，笑得自然。
婚宴菜單是他倆去試的，但菜單忌口那欄空著，沒有寫我對海鮮過敏。
連婚房的窗簾顏色，都是溫喬喜歡的灰藍色。
去取喜糖的時候，店員遞來兩盒。
“怎么有兩盒？”
"沈先生特意交代，有一份要單獨做。"
我目光落在其中明顯更精致的一盒。
燙金的字體上寫著。
贈溫喬
晚上沈敘白回來，照例揉我的頭發："喜糖取了嗎？喬喬說你肯定挑不好，讓我盯著點。"
我看著他，忽然問："如果你的婚禮上新娘不是我，你會選誰當你的新娘？"
他笑了："瞎說什么呢，請柬都發出去了。"
我也笑了。
是啊，請柬發出去了。
可沒一樣東西是單獨屬于我的。
畢竟這場婚禮從頭到尾，本來就沒我的位置。
……
“沈先生說，溫小姐對花粉過敏，主桌的花藝要全部換成永生花，您看可以嗎？”
電話那頭，婚禮統籌師問我。
我看著手里原本定好的保加利亞白玫瑰訂單，手指在紙邊緣輕輕劃過。
“換吧。”我聲音很平穩。
“好的。”統籌師停頓了一下，“還有，迎賓區的簽到簿，溫小姐覺得原本的燙金太俗氣，想換成水墨風。沈先生讓我問問您的意見。”
“不用問我。”我把白玫瑰的訂單折疊起來，扔進旁邊的廢紙簍，“以后關于婚禮的任何細節，都不用再跟我確認。”
電話那頭明顯愣住了。
“可是，您才是新娘啊。”
“照做就行。”我掛斷了電話。
客廳里很安靜。
我走到茶幾前，開始清理桌面上的東西。
沈敘白的日程表一直是我在做。
他的會議時間、出差航班、甚至定期要去洗牙的預約，我都用不同顏色的馬克筆標注得清清楚楚。
我拿起黑色的記號筆，把未來一個月的行程安排全部劃掉。
手機震動起來。
屏幕上閃爍著溫喬的名字。
我按下接聽。
“姐姐。”溫喬的聲音輕柔又無辜，“敘白哥今晚要應酬，他平時應酬前喝的那種護胃藥，是哪個牌子的呀？”
我看著抽屜里整整齊齊碼放的藥盒。
“他不喜歡別人換他的東西。”溫喬補充了一句，“他說只有你最清楚他的習慣，讓我多問問你。”
她在試探。用最無害的語氣，堂而皇之地踏入我的領地。
“左邊第二個抽屜。”我平靜地開口。
“謝謝姐姐。”她笑了一聲，“敘白哥說你最懂事了。”
我沒有接話，直接按了掛斷。
晚上十一點，門鎖轉動的聲音響起。
沈敘白帶著一身淡淡的酒氣走進來。
他習慣性地扯松領帶，把外套遞向我的方向。
我坐在沙發上沒動。
外套在半空中停頓了兩秒，他自己搭在了椅背上。
“今天怎么沒給我留燈？”他走過來，伸手想揉我的頭發。
我偏過頭，躲開了。
他的手落空，眉頭微微皺起。
“又怎么了？看著心情不好”他在我身邊坐下，語氣溫和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居高臨下，“婚禮的事太累了？”
“不累。”我看著電視機黑色的屏幕。
“喬喬今天也就是隨口一問。”他以為我在介意白天的電話，“她剛進公司，很多事不懂。你別總是跟她計較。”
“我沒有計較。”
“沒有計較為什么不給我準備解酒藥？”他嘆了口氣，像在包容一個不懂事的孩子，“我知道你最近壓力大，等婚禮結束，我帶你去冰島看極光，好不好？”
他總是這樣。
用最溫柔的語氣，做著最理所當然的索取。
他篤定我只要被哄一哄，就會繼續心甘情愿地替他打理一切。
“不用了。”我站起身。
“去哪？”
“睡覺。”
沈敘白看著我的背影，沒有追上來。
他大概覺得，睡一覺我就會恢復成那個永遠體貼的未婚妻。
第二天早上，我把手機里關聯的沈敘白所有行程提醒，全部點了關閉。
屏幕上方彈出一條微信。
是婚禮統籌師發來的。
“沈先生要求把您的名字從接親流程和致辭環節里撤掉，改由溫小姐作為女方代表確認。”
我看著那行字，連心痛的力氣都沒有了。
“全部撤掉。”我回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