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是侯府小姐的陪嫁丫鬟，生得豐腴又貌美。
惹得姑爺動了歪心思，在新婚夜把人迷暈。
小姐得知后，沒怪罪娘，反而給了娘一筆銀子，還挑了戶好人家。
后來侯府獲罪被抄家流放。
小姐帶著女兒求到娘跟前。
娘為了報恩，讓我和對方互換身份，替她入教坊司。
“蕓兒，別怕，等風頭過去，娘就想辦法贖你回來。”
前世，我掙扎哭泣，娘怕我說漏嘴，狠心給我灌了啞藥將我扭送去官窯。
不到三年，我就被折磨得不**樣，最后一卷草席裹了尸身丟進亂葬崗。
再睜眼，我沒吵沒鬧，轉頭進教坊司刻苦磨煉舞藝。
三月后長公主會在府中設宴，認舞藝最好的伶人做干女兒。
既然她不想認我這個女兒，我也換別人做娘好了。
……
“蕓兒，喝了這碗安神湯，睡一覺就到了。”
娘端著藥碗坐在床邊，語氣溫柔得像小時候哄我入睡。
門外，沈清棠正替她的女兒整理衣裙。
沈令儀穿著我的新衣，戴著我的銀簪，從今往后，她便叫柳蕓。
而我，會頂著罪臣之女沈令儀的名字，被送進教坊司。
前世我不肯喝，哭喊著問娘為什么。
娘先是哄，后來便死死掐住我的下巴，把整碗啞藥灌進我的嘴里。
她說：“沈家對娘有恩，你就當替娘還債。”
這一世，我接過藥，一飲而盡。
娘眼中閃過一絲愧疚，很快又松了口氣。
“蕓兒乖，娘不會不管你的。”
她摸了摸我的頭，轉身出門。
門外，沈令儀小聲問：“柳姨，她不會反悔吧？”
娘壓低聲音。
“不會。她從小聽我的話。”
“那我的戶籍……”
“都安排好了。以后你就是我的親生女兒，誰也查不出來。”
腳步聲漸遠。
我立刻沖到桌邊，將手指探進喉嚨，把藥盡數吐了出來。
即便如此，喉嚨還是火燒一樣疼。
一個時辰后，官差上門。
娘親手將我推了出去。
沈令儀躲在她身后，怯怯地望著我。
娘察覺后，立刻將她護得更嚴實些。
仿佛我是會吃人的惡鬼。
官差核對名冊。
“罪臣沈巍外孫女，沈令儀？”
我點頭。
娘急忙道：“是她，就是她。”
那一刻，我最后一點奢望也沒了。
前世她給我灌啞藥，我還騙自己她是迫不得已。
可若真是迫不得已，為何沈令儀可以穿我的衣裳，睡我的床，被她護在身后？
而我只能替沈家去那吃人的地方。
囚車啟程時，娘追了兩步。
“蕓兒，等風頭過去，娘一定贖你！”
我沒有回頭。
前世我等了三年。
從十六歲等到十九歲，從完整的人等到一具爛透的**。
她一次都沒來。
教坊司門口，數十名罪臣女眷被趕下囚車。
掌事嬤嬤像挑牲口一樣掰開我們的嘴，檢查手腳。
輪到我時，她皺眉問：“會什么？”
我張嘴，只發出一聲嘶啞的氣音。
嬤嬤神色冷了。
“啞巴？”
我撿起地上的樹枝，在泥地寫了一個字。
“舞。”
嬤嬤嗤笑。
“教坊司里最不缺的就是會跳舞的。”
她命人丟給我一身舊衣。
“丙院，做粗活。三個月后考核，進不了樂舞院，就送去外坊。”
外坊是什么地方，所有人都清楚。
前世，我就是在那里被折磨至死。
我攥緊舊衣，指甲深深陷進掌心。
當晚，丙院管事公布了一則消息。
“三月后，長公主府設百花宴。”
“公主會從教坊司挑十二名舞伶獻藝。”
“奪得頭名者，長公主收為義女，脫去賤籍，入皇室玉牒。”
滿院嘩然。
我抬起頭，望向院墻外那輪冷月。
三個月。
足夠了。
娘既然不要我這個女兒，我就給自己換一個娘。
而這一次，我要她親眼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