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戀的第三年，我被調崗到了總公司。

入職當天行政熱情地帶我介紹同事，到男友時旁邊有同事起哄：

“陸組長，你家屬來了！”

我緊張地漲紅了臉，以為被發現了。

可下一秒，閨蜜從我背后走過，上前搭住了他的肩膀：

“今天的咖啡還是老樣子，三分甜加香草。”

我愣在原地，眼睜睜看著陸行琛笑著接過。

四目相對，他的笑容僵在臉上。

閨蜜順著視線抬頭，驚喜出聲抱住我：

“寧安，你是來找我的么？”

她不好意思地看向陸行琛，在我耳邊小聲念叨：

“這就是我和你說過的初戀，聽說他一直單身在等我。”

“你可別說我戀愛腦，他現在壞毛病都改了。”

我苦笑了一聲。

陸行琛的好我當然知道。

溫柔體貼做得一手好菜，每個節日都有驚喜。

我打趣是他前女友教得好，他面露厭惡讓我不要再提。

我終于明白，他避而不談的過去至今還未過去。

摟緊了她，我搖了搖頭：

“不說你，我是來和你告別的。”

那封來自大洋彼岸的邀請函還在郵箱里。

既然他的過去我未曾踏足，那么他的將來我也不想參與。

……

“告別，你要去哪里？”

她驚訝的聲音引得陸行琛抬頭，探尋的目光從我身上掃過。

我笑了笑，移開了視線，沒有回答。

行政恍然大悟：

“許工可能說的是下周出差歐洲的安排。”

白莉點了點我的額頭：

“我也去，怕什么，而且陸組長也在。”

同事們起哄著：

“喲，重點是從來不肯出差的陸組長，終于舍得出去了。”

“陸組長也教教我法語，也幫我做下方案。”

“可別提了，昨天下班我看到陸組長在采購旅行用品，一藍一粉情侶套裝！”

心里一陣陣發悶。

白莉說過，最討厭大三歲的初戀控制欲太強，裙子太短都要說。

我總勸她別身在福中不知福，我想男朋友管都沒有機會。

異地戀加地下的三年。

每次和陸行琛見面只能縮在家里，匆忙過一天就分開。

他和我的日常分享早就停在了一年前，對話框里只有冷漠的工作對白。

我已經不記得正常戀愛是什么感覺。

陸行琛起身打斷了對話：

“我帶許工熟悉下工作。”

他匆忙拉著我進了檔案室，緊閉的房門擋住了那些探究的目光：

“不是讓你別來？公司規定同組人員不能戀愛，你這樣我很難辦。”

三年前我找工作，他用這個理由直接在面試否定了我。

我只能選擇在海城的工作，從此過上了異地生活。

房間狹窄，我聞到了他身上隱約的咖啡味：

“那你和白莉不也是同組？”

“你別胡鬧，我只是看她是你閨蜜的份上，多照顧她一點。”

他長長嘆了一口氣：

“下周出差你不能去，我怕同事看出來我們的關系。”

“我是組長，不能帶頭違規。”

“那就分手吧。”

如果連說出口的勇氣都沒有，還要怎么繼續走下去。

他皺了皺眉：

“寧安，我們已經過了可以任性的年紀，婚期已定，別說氣話。”

同事敲響了門：

“陸組長，我們定了陳記海鮮的包間，一起給許工接風吧。”

陸行琛輕輕捏了一下我的手：

“別氣了，莉莉說陳記你一定會喜歡的，待會兒多吃點。”

我喉嚨發干。

那句“我海鮮過敏”轉了又轉，在看到門外的人影后咽了下去。

白莉順手給陸行琛遞過車鑰匙，有些好奇：

“寧安，你和行琛認識？”

他輕咳了一聲：

“許工入職面試官是我。”

“哇！好巧啊寧安，我也是行琛內推進來的。”

我愣在原地，腦子嗡嗡作響：

“是半年前的那次？”

“對呀，我回國找不到工作，行琛聯系我說總公司有個位置，很合適我。”

陸行琛轉開了視線，拉著她朝前走去。

我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半年前那個崗位，我沒日沒夜地在公司加班，終于達到了申請調崗的標準。

可陸行琛卻在面試時行使一票否決權。

事后他愧疚地給我送了戒指：

“領導塞了人進來，我沒辦法，寧安嫁給我吧，夫妻不用避嫌。”

行政推了推我，打斷了回憶：

“許工，你不是說為了未婚夫調來總公司的么？”

我看著陸行琛舉起那杯咖啡，體貼地將吸管遞到白莉嘴邊。

搖搖頭回答道：

“分手了。”

我點進了了郵箱，回復了那封邀請函。

無論過去、現在還是未來，陸行琛都有了更合適的同行人。

我也沒必要堅持再留在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