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后的那個暑假，我家資助多年的貧困生陶遠送來一罐茶。

我媽心疼得不行：“人家一片真心，親手揉的茶葉，你可不能嫌棄。”

我端起茶盞，還沒碰到唇，眼前忽然飄過一行彈幕。

別喝！喝了你就會和他互換身體。

他頂著你的身份上清華，繼承***遺產。你求助無門，最后精神崩潰。

**還把你賣進園區，拿錢給他買蘋果17。

我手一頓。

互換身體？

我看向臥室里癱瘓三年的奶奶。

忽然笑了，這茶來得真及時！

奶啊，你有救了！

1.
客廳里還貼著“金榜題名”的紅紙。

陶遠站在我家客廳里，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T恤。

方梅一看見他就眼眶發紅，馬上把他拉到沙發上坐。

“小遠，你這孩子，來就來，帶什么東西？”

陶遠把小陶罐捧到我面前，還給我端來一杯茶。

“方姨，我沒錢買禮物。”

“我知道洋哥喜歡喝茶，就自己去山上摘了點?！?br>
“茶不多，我曬了好幾天，又親手揉出來的?！?br>
說著，他攤開手，掌心有幾道淺淺的紅痕。

方梅心疼得眼圈都紅了。

“哎喲，你這孩子怎么這么實誠？手都傷了。”

陶遠搖頭。

“沒事的。只要洋哥喜歡，我就高興?！?br>
他說這句話時，眼神落在我臉上。

我接過陶罐和杯子，茶香從杯子里飄上來。

不難聞。

香味底下壓著一股灰腥氣。

這時，我的眼前忽然飄過幾行透明的彈幕：

別喝！喝了你就會慢慢和他互換身體。

他頂著你的狀元身份上清華，繼承***遺產。你求助無門，最后精神崩潰。

**還把你賣進園區，拿錢給貧困生弟弟買蘋果17。

我心口猛地一緊。

方梅見我不動，立刻沉下臉。

“岑洋，你什么意思？”

“人家小遠大老遠送來，你連喝一口都不愿意？”

陶遠連忙擺手。

“方姨，別怪洋哥。”

“洋哥剛考了狀元，以后要去最好的大學，不喜歡我做的粗茶也正常?！?br>
他越這么說，方梅越來氣。

“他有什么資格嫌棄？你還惦記著他。他倒好，一點人情味都沒有。”

我看著方梅。

這是我親媽。

我高考全市第一，她沒問我累不累。

陶遠只拿出一罐茶，她就恨不得把心掏給人家。

我笑了笑，抬手作勢要喝。

陶遠眼睛明顯亮了一下。

他盯著我的唇。

像在等什么大事發生。

我把杯子送到嘴邊，又停下。

“但是我現在胃有點不舒服，不想喝茶?！?br>
陶遠臉上的笑僵住。

方梅立刻皺眉。

“你又作什么？”

我把杯子放回桌上，看向陶遠。

“謝謝弟弟?！?br>
“你親手摘的，我肯定會好好喝?！?br>
“今天不舒服，等晚點我慢慢泡?！?br>
陶遠緊緊盯著我。

“真的？”

“真的?！?br>
我把小陶罐抱在懷里。

“以后天天喝?！?br>
他這才松了一口氣。

臨走前，他還特意拉住我的手。

“洋哥，你一定要喝。”

“這個茶要堅持喝，才有用。”

我點頭。

“好?！?br>
方梅親自把他送下樓。

回來后，她還在數落我。

“你看看小遠，多懂事，多知道感恩?！?br>
“你呢？考了個第一，尾巴就翹上天了?！?br>
我低頭看著陶罐，沒說話。

傍晚。

方梅從廚房探出頭。

“洋洋，要不要喝茶？我給你泡?！?br>
她聲音裝得隨意。

眼神卻一直盯著我手邊的小陶罐。

我把陶罐拿起來。

“不用，我自己來?！?br>
方梅松了口氣。

“那你記得喝，別浪費人家小遠一番心意?！?br>
我燒水，溫杯，泡茶。

等茶湯變成淺**，我端著杯子轉身。

沒有回自己房間。

而是進了***屋。

門關上。

反鎖。

奶奶躺在床上，身體枯瘦，半邊身子僵硬。

她已經三年沒能好好說話。

可她看見我，渾濁的眼珠還是動了一下。

我蹲在床邊，眼淚差點掉下來。

“奶奶，她們想搶我的命?！?br>
“我一定會護好自己，也會讓你好起來?！?br>
我用棉簽蘸了茶湯，先潤了潤奶奶干裂的唇。

又用小勺舀起一點點，慢慢送進她嘴里。

奶奶喉嚨艱難地動了一下。

咽下去了。

下一秒，眼前浮出新的彈幕。

綁定完成。

飲茶者：岑秀蘭。

制茶人：陶遠。

交換開始。

我握住***手，聲音哽住。

“奶奶，你一定會好起來。”